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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江彻推门进了法医中心。
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还没散,混着淡淡的咖啡香。江彻手里拿着一沓打印纸,眉头紧锁,眉心的皱纹像刀刻的。他外套没扣,里面衬衫领口敞着,露出脖子上的红痕——昨晚熬夜熬的。
“老范,查到了。”
范宸从电脑前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没睡。桌上摊着王铁头的档案,旁边是半杯凉透的咖啡,表面结了层膜。
范宸接过纸,一页一页翻。
通话记录。陌生号码139****4721,与王铁头的私人手机,在案发前一周内联系了六次。
第一次:案发前五天,晚10点23分,通话43秒。
第二次:案发前四天,晚11点05分,通话1分12秒。
第三次:案发前三天,晚9点47分,通话38秒。
第四次:案发前两天,晚10点51分,通话2分01秒。
第五次:案发前一天,晚11点30分,通话55秒。
第六次:案发当晚,11点23分,通话37秒——死者最后一个电话打给陌生号码的同时,王铁头也在接电话。
范宸盯着最后一行的时戳。时间精确到秒,两条记录并排印在一起,像两根并行的铁轨。
同一时间。
“这是基站数据。”江彻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怕隔墙有耳,“陌生号码通话时,王铁头的手机也在同一基站范围内。福寿里。”
范宸抬头。
“他也在福寿里?”
“对。”江彻摸了一下后颈,手指在皮肤上蹭了两下,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案发当晚十一点二十三分,王铁头的手机定位在福寿里老城区。距离死者家不到三百米。”
范宸把通话记录放在桌上。纸张很轻,落下去没有声音。
“还有吗?”
“还有更奇怪的。”江彻抽出一张纸,“案发后第二天,王铁头凌晨两点去过福寿里。呆了四十分钟。”
“你怎么知道的?”
“我调了福寿里路口的社会监控。”江彻指着纸上的截图,屏幕的荧光照着他的脸,“凌晨两点零三分,他的车进去。两点四十三分,出来。”
范宸看着截图。车灯在雨夜里亮着,模糊,但车牌号清清楚楚——滨C·1592警。雨丝在灯光里斜斜地飘,像一条条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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