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里只剩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的。
回到家时,凌晨三点。
客厅的灯还亮着。
母亲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电视机还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沙沙地响。
茶几上放着一碗汤。
已经凉透了。
碗边有指纹,是她端汤时留下的。
范宸站在门口,没进去。
他看着母亲花白的头发,旧毛衣的袖口磨起了毛球。
他轻轻走过去,从沙发上拿起一条毯子,盖在她身上。
动作很轻。
毯子落在她肩上时,母亲的睫毛动了一下,没醒。
他蹲下来,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站起来,关掉电视。
走进卧室。
没开灯。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火。
——不是解剖台上尸块的火。
是二十年前的火。
木门烧得噼里啪啦,玻璃窗后一张小脸在拍。
“小月……跑啊……”
他睁开眼。
窗外的天还没亮。
手心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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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雨停了。
法医中心的走廊里弥漫着漂白水的气味,混着淡淡的消毒水,刺鼻。
范宸把尸检报告放在江彻桌上。
白纸黑字,密密麻麻的数据。
“抛尸顺序异常,纤维比对结果下午出。”
“死者是被勒死的,不是溺亡。气管里没有泥沙,肺部没有积水。”
江彻翻了翻报告,抬头。
“所以你确定是他杀?”
“尸体不会说谎。”
范宸看着他,语气很平。
“口供可以编,人证可以买,但勒痕不会撒谎。”
江彻把报告合上。
站起来。
“我去查那个陌生号码。”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
“老范,谢了。”
范宸没说话。
他回到解剖室。
林溪已经在整理了。
她戴着橡胶手套,把尸块一块块装进证物袋,贴上标签。
动作慢,怕弄错。
“范老师,纤维比对申请已经提交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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