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给的俸禄,正二品一年多少?够你一家老小吃喝了吧?钱不够花?”
耿镇没敢接话。
“说实话,你们贪点银子,我不是不能理解。水至清则无鱼,底下人过日子,谁没点私心。你耿镇在凤阳留守司干了这么多年,家里要养的人不少,应酬也不少,俸禄不够花,想点别的法子弄点银子,这种事我见得多了。可你们……贪得没边了。”朱十八把茶碗放下来,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耿镇的心上。
“你们把朝廷的兵额当自家的钱袋子,把锈枪烂炮往库房里一锁,报个齐整。这不是贪,这是拿大明的军防当儿戏。真要打起仗来,拉出去的都是老弱,手里拿的都是锈枪,火药结成块放不响,那死的是谁?死的是那些实额在册的兵,死的是大明的江山。”
耿镇跪在地上,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朱十八接过归玉递来的新茶,吹了吹,继续道:“你也是跟着陛下出生入死才换来这个位置。当年在濠州城外,你耿镇也是提刀上阵杀过人的,身上没少挨刀吧?那些伤疤还在不在?你摸摸自己身上,想想当年是怎么一刀一枪拼出来的,想想这身官服是谁给的。陛下把你放在凤阳留守司的位置上,是让你替他看着中都的卫所,不是让你替他看着自家的钱袋子。话就这么多,你们自己想吧。”
耿镇听完整个人愣住了,他跪在那儿,肩膀塌了下去,像一下老了十岁。
过了好一会儿,才把额头贴在地上,闷声道:“臣……知罪。臣当年跟着陛下打天下的时候,没想过有一天能坐这个位置。坐上来之后,底下人送银子,臣一开始不敢收,后来收了一回,觉得也没什么,再后来就收习惯了。臣对不起陛下,对不起当年死在濠州城外的那些弟兄。”
朱十八没看他,端起茶喝了一口:“知错就好。怎么改,回头写条陈,一条一条写清楚。兵额怎么补,兵器怎么修,粮饷怎么追,一条一条列出来,写明白了送到应天去。你半辈子挣来的这个位置,别自己扔了。改好了,我替你在陛下跟前说话。改不好,那就不是写条陈的事了。”
耿镇把额头在地上磕了三下,磕得地面咚咚响:“臣谢郡王。臣一定改,一定改。”
朱标坐在旁边一直没开口,这时候才把茶碗放下来,朝耿镇那边看了一眼:“耿大人,起来说话吧。你先把兵额怎么补的法子写出来,今天不用写全,写个大概就行。明天一早送过来,我跟郡王过目。兵器怎么修,粮饷怎么追,回头再慢慢写,先把最急的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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