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时辰的软卧生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足够让人把窗外的景色从江南水乡的河网稻田看成一幅连绵不断的画卷。
对,你没看错,坐的软卧。
朱十八给他和朱标的车厢改造成了独立豪华带厕所的软卧……没办法,有能力谁不想享受一把。
靠在铺位上,朱十八枕着那只鼓鼓囊囊的布包袱,半阖着眼听车轮碾过铁轨接缝时那种有节奏的咔嗒声。
有时睁开眼朝窗外瞥一眼,看见一片新翻的稻田或者一座灰瓦白墙的村庄在窗口一闪而过,便又合上眼继续听着那声响。
车厢门是半掩着的,走廊里有脚步声偶尔经过,是列车员在巡视。
朱标坐在对面的铺位上,手里翻着一本从东宫带来的书,书页翻动时发出细密的沙沙声,有时停下来看着窗外发一会儿呆,有时低头在书页边缘用细笔添两行批注。
只能说太子也不好当呀!朱标这个常务副皇帝每天忙的比他老爹还忙。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太多话,有时候朱十八睁开眼问一句“到哪儿了”,朱标就看一眼窗外估算一下位置,报一个地名,然后两人又各自安静下来。
傍晚,天色开始偏暗的时候,朱十八拉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窗外的田野和村庄已经渐渐密了起来,房屋比途中经过的那些地方更加紧凑。
空气里的味道也变了,不再是泥土和庄稼混合的气息,而是一种带着湿气和咸味的海洋气息,被晚风裹着从车窗缝隙里渗进来。
列车减速时发出一声悠长的泄气声,车轮碾过铁轨的节奏从密集的咔嗒声逐渐放缓,变成了缓慢而沉重的撞击,车厢跟着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后彻底停了下来。
“到了。”朱十八坐直起来,把布包袱搭在肩上,走到车厢门口往外望了一眼。
上海站的月台比应天站小了很多,但此刻却站满了人。
月台两侧每隔几步就站着一个身穿青灰色号衣的士兵,腰挎长剑,站姿笔直,从月台入口一直排到站房的尽头,把整条月台围成一条肃穆的通道。
站房门口站着一排穿官袍的人,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身材略瘦,穿一身崭新的青袍,腰间系着深色革带,手里捧着一只木匣,匣面盖着红绸,正是上海知县。
他后面跟着一列同僚和士绅,衣着整齐,垂手恭立,没有人交头接耳,也没有人东张西望,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扇正在打开的车厢门上。
朱十八在车厢门口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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