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竹片上的手印。
五百多个人站在训练场上,没有散。他们看着沈安澜,等她说话。沈安澜站在旗下面,那面旗在晚风中飘着,猎猎作响。旗不红,灯不亮,训练场不大。但够了。
“今天苦不苦?”她问。
“苦!”有人喊。
“苦就对了。苦说明你在长。长肌肉,长骨头,长志气。不苦不长。疼了,就长了。长了,就不一样了。不一样了,就回不去了。回不去了,就不想回去了。不想回去了,就一直往前走。往前走,就到了。”
她顿了顿,看着那些脸。有的年轻,有的不那么年轻,有的脸上有疤,有的脸上有泪,有的脸上什么都没有。
“今天你们在这里吃苦。明天你们去打仗。打仗比训练苦。会死人,会受伤,会流血。比在矿场里背矿石还苦。比在码头上扛包还苦。比在贫民窟里忍饥挨饿还苦。比在菜市场里被人赶来赶去还苦。但苦完了,就不苦了。不苦了,就好了。好了,就不白苦。”
没有人说话。五百多个人站在那里,看着那面旗,看着那个站在旗下面的女孩。她不高,不壮,不大。但她站在那里,风来了不弯,雨来了不倒。她站着,他们就不怕。不怕,就站得住。站得住,就不倒。
老赵蹲在人群里,膝盖不疼了。不是不疼了,是忘了疼了。他在想,今天的苦,比矿场里背矿石的苦不一样。矿场里的苦,是白苦。背了一天的矿石,换一碗稀粥。粥喝了,力气没了,矿石没了,钱没了,什么都没了。今天的苦,不是白苦。端了一天的枪,胳膊酸了。酸了,明天就不酸了。不酸了,就能端更久。端更久了,就能打更准。打更准了,就能赢。
阿朗站在人群前面,手里没有握枪。枪靠在他身后的竹子上,枪管朝天,像一根指向天空的手指。他看着那些新兵,看着他们端枪端到手臂发抖、眼泪直流,但没有一个人放下枪。他在想,这些人,以前是矿工、码头工人、贫民窟的人、菜市场的人。他们和以前的他一样,饿过,冷过,被人踩过。今天他们端着枪,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不再被人踩。不被人踩,就要站着。站着,就要有枪。有枪,就不怕。不怕,就站得住。站得住,就不倒了。
石根生蹲在训练场边上,摸着脸上那道疤。疤从眼角斜拉到嘴角,把整张脸劈成了两半。他在想,今天扛人的那些新兵,摔倒了又爬起来,爬起来又摔倒,摔倒了再爬起来。他们没有停,不是不怕疼,是不能停。停了,人就会死。他认识那些被扛的人,那些人和他一样,在码头上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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