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膝盖还肿着,走路还一瘸一拐的,但他的腰是直的。他把手里的锄头举起来,锄头在阳光下闪着暗灰色的光,刃口卷了,有些地方还崩了口子。这把锄头挖过矿石,也挖过矿道,也挖过埋人的坑。现在,它是一支枪。不是用来挖矿的,是用来保护自己的。
“赤星自卫军分三个大队。”沈安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竹片,上面用木炭写着北、中、南三个字。“北区大队,老赵负责。北区的矿工,北区的码头,北区的贫民窟,北区的菜市场。北区的人,北区的事,北区的自己保护自己。中区大队,石根生负责。中区大队,石根生负责。中区的矿工,中区的码头,中区的贫民窟,中区的菜市场。中区的人,中区的事,中区的自己保护自己。南区大队,小梅负责。南区的矿工,南区的码头,南区的贫民窟,南区的菜市场。南区的人,南区的事,南区的自己保护自己。”
石根生站在人群中,摸着脸上那道疤。疤从眼角斜拉到嘴角,把整张脸劈成了两半。他没有说话,没有点头,没有摇头。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块石头。石头不说话,石头不点头,石头不摇头。石头在那里,就是承诺。
小梅站在沈安澜身后。她今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衣服上还有补丁,补丁是沈安澜帮她缝的。针脚歪歪扭扭的,一针长一针短,但缝得很结实。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两百多个人,看着他们手里的武器——矿镐、铁锹、锄头、扁担、菜刀、木棍、竹竿。这些东西不值钱,在城邦的黑市上,连一碗粥都换不到。但它们是武器。不是领主的武器,是自己的武器。自己握着,心里就不慌。
“赤星自卫军没有军官。”沈安澜把竹片放回口袋,拍了拍手上的灰。“军官不是当官的,是带着大家打仗的。带着大家冲在最前面,不是躲在最后面。吃饭在最后,不是在最前面。分东西在最少的,不是在最多的地方。谁可以?谁可以,谁就当。当不了,就让别人当。不要争,不要抢。争来的官,不是官。抢来的官,是贼。官是大家选的,不是自己封的。”
老赵的膝盖又疼了。但他没有蹲下,没有坐下,没有靠在任何人身上。他站着。站着,就不疼了。不是不疼了,是疼也不在乎了。不在乎了,就站得住。站住了,就死不了。
石根生的手在抖。不是怕,是激动。他在码头上扛了十几年的货,被工头骂,被工友欺负,被生活碾碎。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扛到扛不动了,死了,埋了,烂了,没人记得。今天不一样了。今天他站在这里,手里没有扛货,握着拳头。拳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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