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用枪告诉那些还在蹲着的人,有人站起来了。用枪告诉那些还没站起来的人,你也可以。章程不是枪,但比枪更厉害。枪只能打死一个人,章程能让无数人站起来。
石根生把手从脸上放下来,握成拳头。拳头的骨节粗大,像树根。这只手在码头扛了十几年的货,几百斤的筐子,一个人扛。这只手今天握着拳头,不是要打人,是要告诉别人——我不是骨头,我是石头。砸不烂,摔不碎。章程不是石头,但比石头更硬。石头会被风化,会被磨圆,会被砸碎。章程不会,章程在心里,心在人在,人在章程在。
小梅把那块写着“南”的竹片从衣领下面取出来,握在手心里。竹片被她的体温捂热了,温温热热的,像一颗还在跳的心脏。她把竹片贴在胸口,闭上眼睛。她在想,如果有一天,她老了,走不动了,不能再去据点,不能再去岩洞,不能再为赤星同盟做事了。她会不会后悔?不会。因为她在年轻的时候,站起来了。站起来了,就没有白活。
沈安澜看着那将近一百二十个人,看着他们的脸,看着他们的眼睛,看着他们手里握着的东西——竹片、木炭、镰刀、柴刀、铁管、竹竿、步枪,还有那份用木炭写在布上的章程。布不白,字不黑,光不亮,但她觉得,够了。
“章程不是死的。”沈安澜把竹片放回石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以后可以改。现在不合适的地方,以后改。以后不合适的地方,再以后改。改到合适为止。但核心不能改。核心改了,就不是赤星同盟了。”
她顿了顿。
“核心是什么?核心是——人不是生来就该被奴役的。”
岩洞里没有人说话。一百二十个人,站在那面旗前面,站在那首歌前面,站在那盏快要灭了的油灯前面。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投在石壁上,像一棵棵在风中挺立的竹子。一根一根的,站在一起。
老赵第一个在章程上按了手印。不是用笔签的,是用手指按的。他从灶台边抓了一小把灰,和在一点水里,搅成稀泥,把大拇指伸进去,蘸了一下,然后在竹片上按了一个印。印不圆,不黑,不清楚,但那是他的印。他的指纹,一圈一圈的,像树的年轮。年轮是树的年纪,指纹是他的。他在告诉沈安澜,告诉赤星同盟,告诉所有人——我在这里。我在。我不会走。我不会退。我不会跪。
阿朗第二个按。他的手指细长,指纹清晰,一圈一圈的,像水面的涟漪。涟漪很小,但会扩散。扩散到整个水面,扩散到整个池塘,扩散到整个苍梧星。他在告诉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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