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能立刻给她一个好答案。
秦海只是把通话键松开,转身看着她。
“现在他们在判断,血流恢复以后,腿里的压力有没有起来。”
她攥住手机。
“压力起来会怎样?”
秦海沉默半秒。
“严重的话,要切开减压。”
女儿的脸一下没了血色。
“还要切?”
“不是为了多做一步。”
秦海说。
“是为了给肿起来的肌肉留地方。否则血管通了,里面被压坏,腿一样保不住。”
女儿低下头。
她的指甲在手机壳上刮出一声细响。
“我知道了。”
她吸了一口气。
“该签我就签。他清醒就让他签。我不拦。”
林野看着她。
刚才还把膏药包装当证据的人,这会儿终于学会了不抢医生的话。
也不再问“是不是小题大做”。
介入室门内的脚步声突然密起来。
有金属盘碰撞。
有护士重复药名。
有血管外科医生压低的指令。
林野的视线落在红灯下方那条门缝。
门缝里有白光。
白得刺眼。
几分钟后,门开了。
血管外科医生走出来。
这一次,他口罩上沿全是汗。
“主干血流比刚才好一点。”
许建民女儿的眼睛刚亮起来。
他下一句话就把那点亮压住。
“但小腿张力上来了。我们准备转手术室做筋膜切开减压,继续保肢。”
女儿扶住墙。
“他……他知道吗?”
“病人还清醒。”
血管外科医生说。
“疼得厉害,但能表达。我们已经跟他讲了,他同意继续。”
女儿点头。
点到一半,眼泪终于掉下来。
“那就继续。”
血管外科医生把新的告知单递给她。
纸张还带着打印机出来的温热。
“家属同步签知情。”
她接过笔。
笔尖落下去时,手抖得厉害。
第一个字写歪了。
她停了一下,用另一只手按住自己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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