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德厚。
江醒留在家里张罗着重新配了一批五香辣椒面。这几天的用量比她预想的大得多,之前配好的两大罐已经见了底。
正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田大生穿着一身打了补丁的短褐,站在院门口朝里头喊:“有人在吗?村长让各家主事的人去村里议事堂,有事情要颁布。”
江醒把手里的香料罐子搁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她去隔壁叫了顾老大夫,两人跟着田大生往村里走去。
议事堂在村中间,是茅草村最大的屋子,平时村里有什么大事都在这儿商议。
江醒和顾老大夫到的时候,堂屋里已经挤满了人,乌压压地坐了一大片。杨族长、吴族长、田村长三人坐在正前方的太师椅上,表情各不相同。
等人都到得差不多了,田村长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把今天要商议的事说了:“朝廷刚下了文书,眼下战事吃紧,从下个月开春起,每户的粮食赋税加征两成。”
话音刚落,堂屋里就炸了锅。叫苦声、叹气声、咒骂声混成一片,几个老农拍着大腿说这日子没法过了。
本来就是勉强糊口的年景,一年到头在地里刨食,原本两成的赋税已经把牙缝里的粮食都抠出去了,如今又加两成,这不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吗?
林根生从角落里站起来,声音又尖又哑,带着一股子走投无路的绝望:“我们才刚逃荒到这儿,脚跟都没站稳呢,哪来的粮食交赋税?这不是明摆着让我们死吗!”他媳妇在旁边扯着他的袖子抹眼泪,林满仓蹲在地上,把头埋进膝盖里,一声不吭。
吴族长叹了口气,田村长也垂下眼皮,脸上的表情又是无奈又是难堪。
他们两家的日子也不好过,吴族长虽然是秀才,但除了那几亩薄田也没别的进项。田村长当着村长,面上风光,可村里穷得叮当响,他能有多少油水?整个茅草村,听了这个消息面不改色的,只有杨家的族人。
杨族长把茶碗往桌上一搁,拿起搁在椅子旁边的龙头拐杖,在地上重重地铎了两下。沉闷的响声把所有人的哭喊都压了下去,堂屋里渐渐安静了。
“你们一个个的,好歹是我们茅草村的人,这么点小事儿就哭哭啼啼,像什么话!”杨族长抬起眼皮,目光冷冷地扫过堂屋里那些愁眉苦脸的面孔,“不就是赋税多了两成吗?我们杨家在鹤鸣山替县尉大人做工,正缺人手。你们谁家里实在揭不开锅的,可以来我这儿报名,去干一个月的活儿,就够把你们的赋税还清了。这是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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