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妇把铜板小心地包进手帕里,眼眶有点红。
“哭什么。”胡氏嘴上这么说,自己的声音也变了调,“赚钱了还不高兴。”
孙寡妇把自己那份银子握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有些发白。
到底没说出什么话来,只是朝江醒轻轻点了一下头。
胡氏把钱袋子往腰上一系,系完了又拍了拍,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两道缝。她拿胳膊肘捅了捅陈俊生,低声说了句什么,陈俊生闷闷地点了点头,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一天就挣了这么多,从前给人卖苦力,一天才二十文。”王老实把钱揣好了,声音还是有些发飘,像是在梦里。
沈德厚见大家都领了银子,站起身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今天头一回出摊就挣了银子,说明这个营生能做得下去。不过往后天天都要出摊,本钱不能总让江丫头一个人垫。从今天起,每家出一百文作为公中的本钱,江丫头家出五百文。钱集中到三叔公手里,由三叔公统一管着,买豆子、买油、买香料,都从公账上走。”
众人纷纷点头,银子分好了,本钱也留足了。夜已经深了,几家人打着哈欠各自回了屋。
正月十六,天刚蒙蒙亮,几家人便又忙碌起来,到了镇上,还是老位置,摊子很快支了起来。
今天街上的人确实比花灯节少了一大截,但摊子刚支起来没多大会儿,就有几个熟面孔凑上来了,昨天吃过的人,今天又带着家里人来买第二回了。
“对对对,就是这家!六文钱八块豆腐!特别好吃,你尝尝就知道了。”
胡氏今天依旧是揽客的主力,嗓门亮得像是装了铜锣。有了昨天的经验,她越发放得开了,见人就推销,嘴甜得能把石头说开花。
今天没有豆浆可送,准备的豆腐都不够卖,哪有闲功夫磨豆浆,但张氏昨晚提了个主意,把豆渣饼也做好了一起卖。
“豆饼!豆饼!三文钱一个,又香又顶饱!”胡氏端着一碟切好的豆渣饼站在街边,扯着嗓子喊,“您尝尝,不好吃不要钱!白面烙的,洒了秘制香料,您买回去给孩子当零嘴也行,自己当干粮也行!”
她这一张嘴,把豆饼也是夸得天花乱坠。几个路人被她拦下来,将信将疑地接过试吃品,嚼了两下,眼睛便亮了。
一个老汉二话不说掏出四文钱买了两个,揣在怀里走了。又有个年轻媳妇尝了一块,买了四个,说带回去给公婆尝尝。不大一会儿功夫,豆渣饼也卖得跟铁板豆腐一样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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