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着让两人坐下,又让媳妇倒了茶,寒暄了几句,问了几句开春种地的事。
沈德厚见气氛合适,便顺着话头把想开荒地的事说了。
田村长听完,没有半点阻拦的意思,只是放下茶碗,慢条斯理地说了朝廷的规矩:“荒地头一年是不用上税的,这个你们都知道。一亩荒地一两银子,这是朝廷定的价,村里做不了主。你们要开哪块地,自己带着户籍去镇上的司隶处登记,登记完了再回来跟村里说一声就行。你们现在是茅草村的正式村民,该有的权利都有。”
这话说得客客气气,既没有刻意为难,也没有多给半分。三叔公和沈德厚对视一眼,都没有再多说什么,又寒暄了几句,便起身告辞了。
从田村长家出来,走在村路上,三叔公拄着拐杖走了一段,忽然侧过头来压低了声音:“德厚,你说田村长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了?”
沈德厚拎着剩下的年礼,沉默了片刻,才开口答道:“三叔公,咱们刚来的时候,田村长要咱们交银子才肯认咱们是村里人。后来咱们第一个交了银子,他就给了咱们三个月免租的屋子。这回咱们要开荒地,他没有一句难听的话,直接说了朝廷的规矩。说到底,是从交银子那天就扎下了。现在是正经村民,他没什么话好为难我们。”
三叔公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道理他都懂,他只是想起当初被杨老爷子指着鼻子骂“滚出村子”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两人又去了吴秀才家和杨老爷子家,把备好的年礼一一送上,说了几句吉利话便告辞了。
吴秀才还是那副斯文模样,客客气气地收了礼,还回赠了一小包自己晒的干笋。杨老爷子收礼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说了一句“有心了”。
村里其他人家他们不熟悉,也不打算主动上门攀交情,人情这东西,送多了是殷勤,送少了是怠慢,分寸拿捏不好反而生事,不如先把自家的事办妥了。
回到村尾,还没走到江醒家院门口,远远地就闻见一股浓烈的香料味。
院子里,几家的妇人和孩子正围坐在石磨旁边忙活着。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小石臼在锤打,三个孩子也没有闲着,一人拿着一个小石臼在捣干辣椒,辣椒是昨天烘好的,捏在手里沙沙地响,捣成粉末以后红艳艳地堆在小碗里,辣味呛得他们直打喷嚏。
香料粉和辣椒面是铁板豆腐最重要的底料。
花灯节就在正月十五,满打满算只剩下十来天了,正是摆摊的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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