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药材卖了一两多银子,”陈晓晓往前逼近了一步,眼睛直直地盯着陈素梅,那双平日里总是怯怯的眼睛此刻亮得灼人,“你自己在家里躲懒,我辛辛苦苦上山挖了一整天的药材,托你帮我拿到镇上卖。你回来告诉我只卖了一百文。一百文!一两多银子被你吞了九成!你用我的银子给自己买了绢花,买了绣花鞋,买了水红色的新棉布。你问过我了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高,说到最后几乎是在嘶喊:“你凭什么?你凭什么这么做!”
院子里安静了足足有三息。胡氏站在灶房门口,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陈素梅脸上那一丝心虚只闪了一瞬,就被更厚的理直气壮盖了过去。
她抬起下巴,嘴唇微微撇着,语气不咸不淡,像是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说完了?说完了我告诉你。那是我应得的辛苦费。你自己想想,要不是我帮你去镇上卖,你连那一百文都拿不到。夏云镇多远啊,来回走两个时辰,我的脚都磨出泡了。再说了,我是你姐,用你这点钱买双鞋子买朵绢花怎么了?怎么就不行了?”
她说到这里,上下打量了陈晓晓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说出的话却比刀子还利:“反正你长得也丑,给你用也是浪费。这些东西给我用,那是物尽其用。”
这句话像是一记刀子,狠狠地扎在她的心上。
陈晓晓站在原地,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她的手指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里,掐得生疼,但她已经感觉不到,疼的地方不在手上,在胸口,那是被亲姐姐用最轻飘飘的语气,一刀一刀剜出来的疼。
她慢慢地转过身,看向胡氏。
胡氏站在灶房门口,两只手在围裙上擦来擦去。
她的表情不像是不知情的,知道,她当然知道。昨天陈素梅抱着棉布和鞋子回来的时候她就知道了,她只是没有说什么。陈晓晓看着自己娘亲那张为难却又没有半点惊讶的脸,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娘,”陈晓晓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比任何尖叫都让人心头发紧,“你也知道?”
胡氏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小女儿的目光。
她历来就看不惯陈晓晓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走路低着头,说话不敢大声,被欺负了也不敢还嘴,跟她年轻时那泼辣能干的脾气没有半点像。
有时候她甚至在心里偷偷想过,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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