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坐了下去,头低得几乎埋进了膝盖里。火光在她脸上明明暗暗地跳动着,看不清她的表情。
张氏和陈婆子坐在院子里,把这母女俩的闹剧从头到尾看了个清楚。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亲娘教训孩子,天经地义的事,谁也插不上手,也不好说什么。陈婆子叹了口气,低声跟张氏嘀咕了一句:“晓晓这孩子,真是可惜了。”张氏没接话,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继续编手里最后一片茅草。
好在灶台那边的热闹很快就把这片刻的尴尬冲散了。
胡氏被江醒那番话吓得不轻,但做饭的热情倒是没减。野猪肉在她手里切成了薄片,下锅滋滋地冒着油花,和孙寡妇挖的那一篮子野菜炒在一起,野菜的清香和肉香混在一处,被晚风一吹,满院子都是勾人的香味。
糙米粥也熬好了,比往日浓稠了不少,这是搬新屋的头一顿,沈氏做主多放了两把米,算是犒劳大家这一整天的辛苦。
众人端着碗,围坐在院子里,有的坐在条凳上,有的干脆蹲在墙根底下,有的靠在石磨边上,碗里热腾腾的粥配上野菜炒野猪肉,一口下去,从喉咙暖到胃里,又从胃里暖到心里。
“这肉可真香。”王老实端着碗,眯着眼睛咂了咂嘴,像是想把每一丝肉味都嚼透了才舍得咽下去,“我都快忘了肉是啥味儿了。”
沈德厚也难得地露出了笑容,端着碗说道:“今天是咱们搬进新屋的头一天,虽然屋子还没收拾利索,但好歹有了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往后日子再怎么难,也比在路上强。”
三叔公点了点头,把碗里的粥喝干净,抹了抹嘴,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老天爷待咱们不算薄。”
这话说得平淡,可谁都知道,能从北边走到这里,几家人一个不落地活着安顿下来,这中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江醒端着碗,靠在墙边,看着院子里这一张张被火光映红的脸。张氏在给三叔公添粥,顾老大夫跟王老实聊着明日采药的事,沈德厚和陈水生商量着水井清理的细节,胡氏一边吃一边还在念叨那野猪肉,孩子们蹲在火堆旁边扒饭边咯咯地笑着。
她低头喝了一口粥,莫名的被眼前的气氛感染,内心有了怪异的感觉。
几家人吃完了饭,妇人们收拾了碗筷,各自回了自家院子。
今天收拾好的两间屋子,小牛和三叔公一间,江醒和奶奶一间,在床上铺了厚厚的茅草,盖着棉被,没有风吹雨淋,睡得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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