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芷兰去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还没有回来。
陈秀才心里那根弦猛地绷紧了。
他正要下车去寻,斜刺里一个人影从矮坡上直冲下来。
那人身形精瘦,穿一身灰扑扑的短褐,腰间挂着一把制式横刀,刀鞘上的铜扣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陈秀才还没来得及开口喝问,那人已经单手撑住车辕,翻身跃上了马车前座,一把抓起缰绳,狠狠甩了一鞭。
马匹吃痛,嘶鸣一声,拉着马车在坑洼不平的荒地上狂奔出去。
陈秀才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车厢壁上,眼前金星乱冒。
他想喊,嘴刚张开就被剧烈的颠簸堵了回去,马车在碎石和枯木之间疯狂颠簸,车厢像一只被抛起来的盒子,东倒西歪地往矮丘方向冲去。
他被颠得在车厢里滚来滚去,肩膀撞在车壁上,胳膊磕在书箱角上。
他几次伸手去够车帘想跳车,但掀开帘子一看,地面的碎石和枯木在月光下飞速后退,车速快得让他的手指刚碰到车框就被颠开。
跳下去不死也残。
赵武驾着陈秀才的马车,在官道上狂奔了半个多时辰,迎面撞上了易嘉旭和赵行简带来的援兵。
赵武翻身下马,铜牌一举,三言两语将南坪县城内外匪患之事说了个明白,赵行简没有片刻犹豫,当即下令骑兵先行,步兵跟上,全军提速往南坪县方向急行军。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陈秀才趴在车厢里,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干呕了好几下才喘匀气,车帘被人从外面掀开,月光照进来,映出那个灰衣人的脸,二十七八岁,左眉骨上有一颗痣,面色焦灼,但眼神清正,不像匪类。
那人先开了口,嗓音沙哑,像是许久没喝过水:“先生莫怕,在下赵武,南坪县程大人麾下护卫,事出紧急,不得已征用了先生的马车,还望恕罪。”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铜牌递过来,陈秀才借着月光细看,南坪县衙护卫,编号二十四,背面刻着县令私印,货真价实。
赵武蹲在车辕上,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南坪县已被围了七日,程大人七天前就发出了求救信,川成县的援兵本该三日前就到,但迟迟不见踪影。今晚县城内也遭到了攻击,程大人带着家眷退到了县衙后堂,其他护卫在那边守着,我是奉命翻墙出来接引援兵的。”
他喘了口气,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和土:“我跑出来的时候被两队人追,马在半路被射死了,靠两条腿跑到城门外,正愁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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