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一边挖一边走,翻过一道山脊之后,忽然听见前面有水声。
不是雨打在树叶上的那种细碎声响,是活水,溪水从山缝里淌出来,在石头上撞出哗哗的响声。
几个年轻人抢在前面跑过去,蹲在溪边捧了一捧水送到嘴边,喝了一口,回头喊的声音都亮了半个调:“甜的!山泉水!”
纷纷加快了脚步,走了这些天,水囊里存的要么是雨水要么是雪水,雨水寡淡,雪水腥涩,用锅煮开了也总觉得有股说不出的味。
此刻捧起山泉水灌下去,冰凉清甜,嗓子眼里那股火烧火燎的燥意终于压了下去,有人拿水囊接水,有人直接趴下去喝,有人一边喝一边往脸上拍水,洗掉了好几天的泥垢。
山溪不大,水声却在这片安静的林子里显得格外清脆,溅在石头上的水花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有个半大的小子捧着水往旁边的叔伯身上泼,被笑骂了一句“别浪费”,缩着脖子嘿嘿笑。
江醒蹲在溪边也喝了几口,水很凉,凉得牙根发酸,但确实甜。
她喝完站起来,往四周扫了一圈,溪流上游不远处有一片碎石坡,石头缝里长满了灌木和蕨草,她的目光从那片碎石坡上扫过去,停住了,碎石坡底部有好几个洞口,洞口不大,黑漆漆的,周围没什么杂草,洞口边缘的石头被磨得很光滑。
蛇窝,而且不止一个。
零下十几度的天,蛇都在冬眠,冬眠的蛇身体僵硬,反应极慢,只要不去徒手掏洞,基本没有危险。
“那边有蛇窝。”她说。
正在喝水的几个人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某种饥饿的兴奋。一个黑脸汉子放下水囊,嗓子粗粗的:“蛇?蛇窝?”
“嗯。”江醒说,“这个温度蛇都在冬眠,基本不动,但也不能直接用手掏洞,用棍子拨,看见蛇了先用石头压住头再抓,注意不管有没有毒,毒蛇的头砍了就行,蛇头也不能去触摸。”
她自己不打算吃蛇,在末世最饿的时候她都没吃过蛇,不是怕,是心里有道坎。
但她知道这些人已经饿到什么程度:野菜糊糊喝了这些天,树皮都啃过,听到“肉”这个字的时候眼神都变了,他们不怕蛇,只怕蛇不够多。
黑脸汉子已经捡起一根粗树枝往碎石坡上走了,几个后生跟在他后面,每一步都踩得很轻,像是怕吵醒了什么。
一个胆子大的用树枝往第一个洞口里探了一下,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不是蛇在动,是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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