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赵婆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我的房子啊!我盖了三十年的房子啊!我家的腌菜坛子还在后院埋着呢——”
刘氏站在板车旁边,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半天挤出一句:“那……咱们的地呢?”
没有人回答她。
江二柱闷声站在那里,两只手攥着车辕,指节发白。江来福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恐惧,又从恐惧变成了愤怒:“我就说不该走!留在村里,至少能守——”
“守什么?”江二柱终于开口了,声音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拿什么守?拿你的嘴皮子守?”
江来福被噎住了,脸涨得通红。
江彩云缩在车上,抱着膝盖,浑身发抖,她不敢哭,也不敢说话,只是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像一只被吓坏了的小动物。
村长沈德厚站在人群中间,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说话了。
然后他开口了。
“人活着,比什么都强。”
他的声音在发抖。这个当了十几年村长、处事公道的男人,声音在发抖。
“房子没了可以再盖,地没了可以再开。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沈德厚抬起头,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都别哭了。哭不回来房子,哭不回来地。往前走,活着,才是正理。”
没有人再哭了。
但也没有人说话。
张氏坐在牛车上,听完李老三的话,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挤出一句话:“那……咱们的祠堂呢?”
没有人回答。
江醒站在牛车旁边,手扶着车辕,指节发白。
她没什么感情。
江家村对她来说,只是一个住过的地方,连“家”都算不上。
但张氏不一样。张氏在江家村住了大半辈子,嫁人、生孩子、守寡、拉扯儿子、看着儿子死、拉扯孙女孙子,她的一生都在那个村子里。
“奶奶。”江醒的声音很轻,但很稳:“家没了,人还在,我在这儿,小牛在这儿,咱们三个在一起,到哪儿都是家。”
张氏看着她,嘴唇哆嗦着,最后伸出手,摸了摸江醒的脸。
“醒儿……你长大了。”
江醒没说话。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北边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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