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旧的手指碰到黄绸下面那件东西的时候,它在他掌心里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不是呼吸带来的颤动。是沉在绸缎底下的某种东西猛地紧缩了一下——像一条蛰伏了很久的活物被人踩到了尾巴。
他缩手。
指尖到肘弯整条手臂发麻。那种麻不是血液回流的酸胀,是有什么冰凉的、细密的东西正沿着指缝往皮肤里钻,像一千根针同时往毛孔里扎,扎得又深又慢。
活的。
他站在内室的玻璃展柜前面,后背冒出一层冷汗。心跳声大得自己都听得见。
镇店之宝。
店里几十件真品、几百件仿品,师父都让他上手——掂分量、摸釉面、看胎骨。唯独这一件,锁在内室最深处的高柜里,外面加玻璃罩,里面裹黄绸,师父每周亲手擦拭,二十年从不假手他人。陈旧连它的形状都不知道。只知道黄绸裹着的东西不大,师父每次擦拭都要关上门,拉上帘子,不让任何人看见。
今天师父和陆鸣远出门看货,留他看店。下午来了两拨客人,一拨看瓷器,一拨带了幅画来鉴定。陈旧上手摸了那幅画的纸——新纸,做了旧,一摸就知道。他客客气气把人送走,擦完柜台,收拾到内室。
高柜的锁没挂死。门开了一条缝,黄绸的边缘从门缝里露出来。
他犹豫了。
师父教的第一条规矩就是“不碰不问不贪”。不碰不该碰的东西,不打听不该打听的事,不贪不属于自己的人情。二十年,这条规矩像一根钉子钉在他脑子里。每次掂一件瓷器、摸一件铜器,师父都在旁边盯着——不是怕他摔了东西,是怕他碰了不该碰的。
但今天柜门开着。黄绸露在外面。他的手指已经碰上去了。
绸缎底下东西的触感很奇怪。不像瓷器那么光滑,也不像青铜那么冷硬。有一点温,像刚被人握过的石头。形状不大,比巴掌小,沉手。裹得紧,只露出一角——一个冰凉的棱角压在他的指腹上。
然后它就动了。
不是被碰倒的那种动。是从里面往外撑的那种动。有什么东西在黄绸底下翻了个身,肌肉纤维猛地收缩,像一只手从对面握住了他的手。
陈旧低头看自己的手。五根手指悬在半空,微微发颤。指尖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白,像冬天在外面待了太久。指腹上那个棱角压过的地方留着一小块红印,像被烫了一下。
他碰过的东西不少。汝窑的天青釉碗、战国的青铜短剑、宋代建窑的兔毫盏、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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