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士氏据岭南万里之地,坐拥番禺大港、海疆通道、越岭屏障,南连交趾、西接郁林。
他大哥士燮的志向就那么大——偏安一隅。
年年向曹操进贡、岁岁向孙权称臣,做一条躺在南国暖风里的老蛇,永远弓着脊背等别人来踩。
他劝过无数次,岭南民丰物阜、兵甲不缺,登基自立、割据称王,何须看外人脸色?
可士燮每次只是摇头,一句"不可妄动"把他堵回来。
四弟士武呢?
被陆景铭一纸书信调去了荆州,俯首帖耳,已然臣服。
三弟士䵋更是以大哥马首是瞻。
整个士家这一代,只有他士壹,看得清这天下风云变幻。
可他的抱负被兄长压着、被弟弟们的愚忠捆着、被家族求稳的祖训锁了半辈子。
他心底有一团火从来没有熄灭过,只是找不到出口。
此刻,出口就在眼前。
一人一车。
没有大军,没有随从。
那个被传得像神一样的人物,孤身站在番禺城外的荒郊里,等他出城迎接。
他若是恭恭敬敬把人请进来坐下问话,那他就还是士壹,士家那个永远屈居人下的老二。
可他若是趁对方孤身无援之际……
士壹心头那根弦狠狠崩响了一下。
陆景铭如今拥有的一切,都是依仗那辆神车和手里可以喷火的神器。
天下人都知道神车公子拥有凡人不可及的异术神物。
可,这些东西若是换了一个人拥有呢?
番禺城海防坚固、粮草充足、山川阻隔、南北通道尽在掌控,进可出岭南逐鹿,退可闭关自守为帝。
若他士壹夺了神车、得了神器,凭什么还要年年派使臣往许都送贡赋?
凭什么还要对孙权的使者低头示好?
想到这里,士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烧起来了。
可他的脸依旧儒雅端正,看不出半分狰狞。
他转身走回庭院中央,朝廊下的阴影里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低到连门口站着的传令兵都没听清。
暗影里一道身形无声退走。
“你先过去,本将军随后就到。”
“是!”
传令兵疑惑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半刻钟后。
一个穿着深灰色短打的男子走到了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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