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够泡一百三十壶茶,够听完十七个人的心事,够苏婉擦拭每一件茶具两遍。但不够——不够找到一颗藏在暗处的炸弹。
“能阻止吗?”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问。
“能。找到炸弹,拆了。”
“怎么找?”
顾言抬起眼。那双眼睛里剩下的东西已经不多了,林砚能看到底——空荡荡的,像退了潮的海滩,只有几枚贝壳在月光下闪着微光。“用历代店主网络。追踪情感能量。”
听风斋的历代店主,每一个都在离去时留下了一缕情感印记,封存在墙里、地板下、茶柜的夹层中。顾言是这些印记的看守者,也是它们最后的载体。发动网络意味着调动所有的印记,让它们像指南针一样指向情感能量的异常聚集点。
“需要代价。”林砚说。这不是疑问句。
“我的记忆。”顾言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
“不行。你的记忆已经快没了。”林砚记得顾言第一次从墙里走出来的样子——那时候他还能讲完整的往事,能说出第一任店主穿什么颜色的衣裳,能描述四十年前一个雨夜来听风斋避雨的女人眼角有颗泪痣。现在他连自己活了多久都说不清了。
“那苏婉的?”顾言转向她。
“她的也没了。”林砚替她回答。苏婉失忆的事,在听风斋不是秘密,但也很少提起。她记得怎么泡茶,记得54℃的水温,记得每一个茶杯摆放的位置。但她不记得自己的童年、不记得大学、不记得为什么会成为法医。她的记忆像被虫蛀过的书页,只剩下零散的词句在风里飘。
“那怎么办?”顾言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急迫。
林砚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用我的。借来的也是记忆。”
苏婉的手伸过来,握住他的手腕。她的掌心是热的,指腹上有一层薄茧——那是常年端茶壶留下的。“林砚,不行。你的记忆是借来的。借来的也要还。”
她说得对。林砚的记忆从一开始就不属于他。它们是那些走进听风斋的人留下的——以情感为代价,交换一杯54℃的茶。那些记忆寄居在他脑子里,房租用记忆本身支付:每过一天,他就要遗忘一段属于自己原本的东西。他已经忘了自己的童年,忘了父母的样子,忘了二十岁之前的所有事。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现在”覆盖在空荡荡的表面上。
“还不了。他们住在我脑子里,房租用记忆付。已经付了。”林砚说这话时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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