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这一直是规矩——他管茶,我管代价。我端详着那行字,发现它比往常淡,边缘还在微微发抖。可能因为这份交易太苦了,苦得连规则都有些不忍心。
“您的代价是——”我开口,“——永久失去怀疑的能力。您不会再怀疑任何人。您会无条件相信所有人。”
她愣了一下,眨了眨眼。“那不是很好吗?不怀疑了。”
“好。但您也不会怀疑骗子。您会把钱给陌生人,跟坏人走,信假话。您会相信‘您中奖了’、‘您家人出事了’、‘跟我来’——每一条。永远。”
“那我不是傻子?”
“对。傻子。”
她低下头,看着茶杯。茶已经凉了,水面平静得像一面小镜子,映出她自己的脸。她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在和那个倒影商量什么。然后她抬起头。
“苏老板,我不交易了。”
“好。”
“但我男朋友……”她咬了咬嘴唇。
“我教您一个方法。”
“什么方法?”
“您让他翻。翻一年,翻两年,三年。翻到他累。累了他就不翻了。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别生气。每当他翻的时候,你就想,他不是不信你,他是不信自己。他怕自己又一次看错人。”
“那不是很难受?”
“难受。但难受会过去。信任会来。它不是瞬间就长出来的东西,它要一寸一寸地长,像后院那些茉莉,谢了又开。你给他时间,也给你自己时间。”
“您等过吗?”她看着我,眼睛清亮起来。
“等过。”
“等什么?”
“等他记住我。”我侧过头,看向林砚。他正把凉了的茶倒掉,重新温杯,动作还是那样稳。
她跟着我的目光看过去。“他记住了吗?”
林砚抬头,和我的视线对上。“记住了。”他说,“我忘了自己,但记得她。”
年轻女人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她没有擦,就让它顺着脸颊滑到下巴,滴在桌面上。她哭得很安静,像下雨天的屋檐。过了好一会儿,她站起来。
“苏老板,我回去。让他翻。”
“好。”
她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又回头。“苏老板,谢谢您。”
“不客气。”我说,“后院的茉莉还开着几朵,你要是下次来,摘一朵走。”
她笑了,第一次笑。推开门,阳光涌进来,她走进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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