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小铁盒——空的,但盒子还在——搁在桌上。
“名单没在盒子里,盒子太小,装不下。名单在我铺子后屋,炕洞后头砖缝里塞着。我这就去拿。”
老赵点了点头:
“走。我跟你一块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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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明远的铺子在后屋,炕洞后头有一块活砖。
他把砖抽出来,手伸进去摸了一阵,摸出个油布包。油布裹了三层,打开,里头是一本薄册子,封皮上写着“药材账”,翻开却是一页页人名、化名、住址、联络暗号,字迹工工整整,是程耀先的手笔。
老赵站在旁边看着,没伸手。
“这就是程耀先留给你的?”
“是。当年他把我安插到西安的时候给的,说‘万一我出事,你拿着这个找上头的人接头。要是上头没人来找你,你就藏着,等’。
我藏了三年多,没等来人,倒等来了记号。”
陈明远把册子递给老赵,
“赵主任,这上头记着二十三个人。西安城里的有八个,周边县上的有十五个。
我认得名字,但大部分没见过面。
程耀先当年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挨个去找,怕暴露。所以我一直没动。”
老赵翻了翻册子,合上,揣进怀里。
“走,回街道办。这事儿我一个人做不了主,得叫区上的同志一块儿来议。”
两人出了铺子,陈明远把门板上了锁——锁是挂上了,但没锁死,虚挂着,像是临时出去一趟。
老赵看了一眼,没说什么。两人沿着鸡市拐往巷口走,路上陈明远忽然开口:
“赵主任,我跟你说个事。”
“你说。”
“程耀先——我跟他干了两年多。他不是个坏人。当年在洛阳,我爹被日本人打死了,我走投无路,是他收留了我,给我饭吃,教我认字,教我发电报。
他让我跟着他干,说‘跟着我,好歹有口饭吃,还能给日本人添点堵’。
那时候我觉得他说得对。后来他把我安插到西安,让我等,我也等了。
我等他,不是因为我多信国民党,是因为他对我有恩。他出事之后,我断了线,心里空落落的,不知道该干啥。
这三年多我卖杂货,跟街坊处得挺好,有时候夜里睡不着,也想过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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