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火。”
周副团长从观察镜里看着那片灰黄色的人影，说了一个字。
坦克上的机枪、步兵的步枪、冲锋枪同时开火。
那条散兵线像被一把巨大的镰刀割过一样，一排一排地倒下去。
有人还在跑，有人跪在地上举着军刀，有人倒在地上还在爬。
两分钟之后，公园前面的空地上躺满了尸体，没有一个人冲到距离联军阵地五十米以内。
下午三时，大阪市中心的主要据点被全部肃清。
残余的日军退入了南面的几座工厂里，负隅顽抗。
周副团长把坦克连撤下来休整，补充弹药和油料。
他坐在坦克旁边的石阶上，从口袋里摸出那包压扁的烟，抽出一根点上。烟熏得他眯起眼睛，他把烟夹在指间，看着前面的街道。
街道上全是碎石、弹壳和血迹。
两旁的建筑物大多被炮火摧毁了，只剩下断壁残垣。远处有步兵在清理战场，把日军的尸体集中起来，用白布盖上，等待后续处理。
有几个俘虏被押着从街上走过，双手抱在脑后，步子拖沓。
其中一个俘虏的军装上全是灰，脸上有一道长长的血口子，眼神空洞，不知道在看什么。
通信兵从后面跑过来，递了一份电报：
“周副团长，营部通报——友军已经攻入神户市区，正在扫荡残敌。
师部命令我们明天继续向南推进，目标是堺港。
据通报，那里有日军最后一个成建制的联队。”
周副团长把电报折好放进口袋，继续抽烟。
他看着街道尽头的夕阳，红彤彤的，把断墙的轮廓照得很清楚。
烟抽完了，他把烟蒂摁灭在石阶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他爬上坦克，钻进炮塔，拉下舱盖。里面很黑，只有仪表盘上几个指示灯发着微弱的光。他把头盔戴上，拉下送话器，说了一个字：
“走。”
坦克发动了。
履带碾过碎石，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往南边开去。
后面的坦克一辆一辆跟上来，排成一条线，在暮色里往南推进。
路边的废墟一栋一栋往后闪过去。
远处传来零星的枪声，是步兵在清理最后的据点。
更远处，大阪湾的方向，有舰炮在响，闷闷的，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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