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证蒙混了。日军的流动巡逻不受法租界外交照会的约束,他们有权对任何可疑船只进行彻底搜查。一旦他们搬开那些金属箱子的外壳,发现里面不是铅板而是金光闪闪的大黄鱼,一切都完了,
就在这时,江面的右侧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叫喊声和引擎轰鸣声。
三艘老旧的木质运鱼船从一条支流里鱼贯驶出,船身吃水很深,甲板上堆满了装鱼的竹筐,浓烈的鱼腥味隔着几十米都能闻到。船头挂着“太湖水产行”的旧布招牌,船工们穿着打满补丁的短褂子,光着脚在甲板上忙活。
带头那艘船的船头站着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两只手粗糙得像砂纸。他嘴里叼着一根旱烟杆,眯着眼睛看着前方的巡逻艇,脸上带着一种码头渔民特有的麻木和不在乎。
那是姚三七。
苏南游击队的军需白手套,太湖水产行的老板。
这三艘运鱼船几乎每天都在这段水域进出,日军的巡逻艇对它们已经见怪不怪了,从来不会认真检查,
但今天姚三七不是来卖鱼的。
领头的运鱼船突然改变了航向,以一种笨拙但坚决的角度横切过来,直直地撞向了正在拦截驳船的巡逻艇。
“让开!让开!舵卡住了!”姚三七站在船头扯着嗓子喊,声音里带着夸张的恐慌,“刹不住了!”
巡逻艇上的日军军官脸色大变,赶紧下令全速规避。艇身猛地向左转舵,巨大的浪花从两侧溅起来,差点把甲板上的士兵掀下水去,
与此同时,另外两艘运鱼船也从不同方向冲了过来,一艘撞翻了巡逻艇放下的拦截浮标,另一艘的船头刮过了巡逻艇的舷侧,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整个江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运鱼船上的竹筐被撞翻了好几个,鲜鱼像雨点一样从甲板上蹦进了江里。姚三七在船头跳着脚骂娘,一边骂一边手忙脚乱地“抢救”那些跳水的鲤鱼,演技之逼真,让人完全看不出破绽。
趁着这片混乱,郑耀先的驳船全速通过了巡逻艇原本拦截的位置,马达开到了最大功率,船身在浑浊的江水中犁出一道深深的水痕。
郑耀先站在驾驶舱里,透过后窗看着那三艘运鱼船在巡逻艇周围打转,嘈杂的叫骂声和鱼腥味一起飘过江面。
在一片混乱中,他看到了姚三七。
那个精瘦的中年男人站在运鱼船的船头,嘴里叼着旱烟杆,隔着大约一百米的水面,朝着驳船的方向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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