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钻了出来。一辆早已等候在那里的黑色轿车闪了两下远光灯。
郑耀先把赵简之塞进了后座,自己跳上了副驾驶。
“走。”
车子一脚油门冲了出去,消失在虹口区幽暗的街巷里。
后面,纱厂方向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叫喊声。井上的人冲进厂房之后,发现里面只有两具日方暗哨的尸体和一滩还没有干透的血迹。
井上蹲在血迹旁边看了很久。
他用手指沾了一点血,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然后站起来走到了厂房的后门。后门是开着的,门外的泥地上有几行深深的脚印,通向排水池的方向。
他沿着脚印走到排水池边上,看到了被剪开的铁栅栏。
“排污管道,”他轻声说。
他的副官凑过来低声问:“站长,要不要追?”
“不追了。”井上摘下眼镜擦了擦,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汪水,“追也追不上了,而且,我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什么?”
“确认。”井上戴上眼镜,朝纱厂的方向看了最后一眼,“能在十分钟之内组织起这种规模的营救行动,利用青帮做掩护,走排污管道精确突入,无声解决两个暗哨,干净利落地带人撤离……上海特务处的那个郑耀先,果然跟武藤说的一样,是个非常非常危险的人。”
他转身往黑色轿车走去,一边走一边说:“从明天开始,我要他过去三年在上海的全部行动记录。能找到多少就找多少。”
“是。”
轿车发动了,消失在虹口区的夜色中,
与此同时,法租界一处隐蔽的安全屋。
赵简之躺在一张行军床上,大腿上的枪伤已经被宋孝安做了简单的清创和包扎。子弹打的是贯穿伤,没有伤到骨头,但失血不少,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郑耀先坐在床边,递了一杯白开水过去。
赵简之接过水喝了两口,然后突然伸手死死抓住了郑耀先的袖子。
“六哥,我看到了一样东西。”
“说。”
赵简之用没受伤的那只手,从贴身内衣里掏出了一张被汗水和血水浸透了的皱纸。他把纸展开,上面画着潦草但清晰的线条和数字。
“汇山码头最里面的泊位上有一艘没有编号的军用运输船,吃水线极深。码头上停着至少十二辆军用卡车,帆布盖着,但从轮廓看是炮管,又长又粗。六哥,那不是野战炮,是重型攻城榴弹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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