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坐下来,声音很低。
“早就好了,周大夫的手艺不错。”程真儿微微一笑,“倒是你,黑眼圈比上次见你的时候重了不少。”
郑耀先没接这个话茬。
“北平的事你知道了?”
“知道了。”程真儿的笑容收了起来,表情变得严肃,“上面也来了新的指示。”
她从旗袍的暗袋里掏出了一张对折的薄纸,推到了郑耀先面前。
郑耀先展开纸看了一遍。纸上只有几行用特殊药水写的字,是旧渠道转发的延安指示。内容很简短:国共合作抗日大局已定,中央要求一号线利用现有身份,全力获取日军华中方面的兵力调配计划,尤其是针对上海和南京的攻击部署。所有获取的情报,通过二号线传递。
郑耀先把那张纸凑到蜡烛上烧掉了,看着纸灰在空气中飘散。
“这一仗要是打起来,上海会变成地狱。”他说。
“我知道。”程真儿看着他的眼睛,“所以我们必须在地狱里找到活下去的路。”
两个人隔着一张小方桌对视了几秒钟。桌上那盏煤油灯的火苗微微晃动,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一高一矮,一瘦一纤。
郑耀先伸出手,握了一下程真儿的手指。她的手很凉,指尖还带着一点茶叶的清苦味道。
“小心,”他说。
“你也是。”
然后他松开了手,站起来,戴上礼帽,推门走了出去。
从这一刻起,郑耀先的潜伏任务,从暗杀与反暗杀的谍战,正式转入了一场关乎国家存亡的情报战争。
晚上八点,特务处上海区驻地。
郑耀先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张刚从虹口方向送回来的情报速报。赵简之的人在汇山码头外围的一个制高点上,用望远镜观察到了一件不寻常的事情:从下午四点开始,一支由十二辆民用卡车组成的车队,从日军司令部的后院陆续驶出,沿着北四川路向码头方向移动。卡车上盖着帆布,看不清装的是什么,但从轮胎压入路面的深度判断,载重至少在两吨以上。
十二辆卡车,每辆两吨,总共二十四吨。
这个数字让郑耀先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二十四吨的物资,从司令部运往码头,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往船上装货准备运走,要么是从船上卸货运进来。如果是运走,说明日军在收缩;如果是运进来,说明日军在增兵。
“孝安,调一下最近三天虹口码头的船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