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吗?'我回答不出来。”
她的声音没有任何刻意的煽情。和她在描述哥哥的排异反应时一样——平稳,清晰,每一个字的间距恰到好处。
“他遗书里写的不是'我被淘汰了'。他写的是——”
她把遗书翻到最后一页,用手指在某一行的墨迹上轻轻抚了过去。那个动作很快——像是她已经做了太多次了,手指自己知道在哪里停。
“'我再也感受不到爱了。它不在字面上——那些字——'我爱你'——我还可以写,可以念,在短信里发。但它们在我大脑里没有任何重量了。就像把一块石头放进风里——你看见石头被风托着,悬浮在空中,不往上飞也不往下掉——没有任何重力方向。爱就是那块石头。它还在——但它已经不会向任何人坠落了。'”
她把遗书折好放回信封。活动室里没有人说话。那个带女儿来的年轻母亲把女儿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小女孩大概在问那个阿姨为什么哭——声音太小,被室外的雨声盖得听不见。
陈岚把信封放回自己随身背的帆布袋里——帆布袋已经很旧了,带子边缘磨出了细密的白线。她抬起头,声音还是很平。
“我今晚来这里不是要讨论政策的。政策在别的地方被写着——在长安街上,在那些我们不被允许参加的表决卡翻面时。我只是想告诉你们,我哥哥在遗书里写的这三百零七字——它比中枢的所有文件都真实。不是因为它反对中枢——是因为它是我哥哥自己写的。每一个字都是他自己写的。”
活动结束后,在场的人逐一散去。那个带女儿来的母亲走到陈岚面前,说她在工厂里做了好多年——没植入,也能工作。但去年厂里引进了新一代自动化流水线,没有接口的人被调到了质检岗位——工资相同,但她的工位从车间前面移到了最后面,离所有人最远,离厕所最近。她每天下班时经过那些并排操作的同事——她能闻到他们身上的机油味,但没有人抬头看她。她说她没有哭——她只是每天回家之后,在厨房的案板前站很久,用菜刀切一根萝卜,切成和昨天一模一样的长度一寸宽的薄片。一毫不多,一毫不少。
陈岚把她的手握了一下。那一刻女孩的手感到了真实的温度,肉手的温度,手心微微出汗——和那个被移到了车间最后面的质检位再也没有被人触碰过的手一样的感受。
谷雨早晨,飞升积分制的方向性建议被中枢决议会的表决结果以极其模糊的措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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