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舰缓缓驶离残破的礁石海域。
海面风平浪静,劫后余生的海水泛着清透的蓝,层层微波推着舰体稳步前行,碾碎海面残留的细碎血沫与护罩残骸。天穹的裂痕依旧高悬,却再无半分慑人天威,暖光透过裂隙洒落,铺满万里海波,将满目疮痍的沧海,温柔包裹在平和天光里。
一场颠覆万古的天地大战,彻底落幕。
甲板上的众人渐渐散去,各自归舱调息。
没有人言语,也无人有心思修整伤势。方才浴血撑天的惨烈画面、少年燃尽神魂的决绝身影,死死钉在所有人脑海中,压得人胸口发闷、呼吸发堵。肉身的刀伤剑痛、灵力耗竭,终究是皮肉之苦,远不及心底那份空荡荡的钝痛刺骨——他们赢了天地,却永远留不住那个最该被留住的人。
胜利太过沉重,沉重到无人敢轻易触碰这份安宁。
船头只余两道身影,静静伫立。
苏清越倚着微凉的舰栏,海风吹得她身形微晃。浑身灵力枯竭,断裂的经脉时不时传来抽痛,虚弱感裹挟着疲惫层层裹来,几乎要将她拖垮,可她死死撑着最后一丝清醒,一瞬不瞬望着前方渐近的陆地。
灵力枯竭的虚弱感层层翻涌,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全身,经脉断裂的隐痛时不时窜起,扯得她意识微微发沉。可她始终睁着眼,不肯闭眼休憩片刻,一瞬不瞬地望着那片愈来愈近的人间大地。
那是刘青用命换来的山河。
是他顶住万古天道枷锁,扛下千万重天罚,硬生生从苍天手中,为众生抢来的自由与新生。
从前的人间,被天道死死桎梏,生灵宿命天定,修行前路封死,众生皆在既定的轨迹里,麻木辗转轮回。
而今,枷锁碎了。
人道立世,众生随心,山河挣脱禁锢,万物皆有新生之机。
海风撩动她沾满血尘的衣摆,吹散鬓边凌乱碎发,眼底温热的期许之下,藏着一道不敢触碰的伤疤。她不敢深想那场终极殉道,不敢回想少年消散的瞬间,只能把所有的悲痛、不舍、遗憾尽数压底,转而寄托于守护人间。这是她唯一能告慰他的方式,也是她余生唯一的执念与救赎。
“很快,一切都会好起来。”
她轻声呢喃,像是期许,更像是笃定的誓言。
百年光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破碎的天地慢慢自愈,足够初生的人道扎根沃土,足够懵懂的众生立心悟道,足够新一代的修士崛起护世。
她有足够的耐心,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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