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完全黑透了。
婚宴散场之后，院子里一点点安静下来，只剩晚风刮着剩下那些鲜花，沙沙响。屋檐挂的喜布垂在那儿，偶尔轻轻晃一下，白天那种闹哄哄的喜气早就淡干净了。
佣人收拾完大厅就悄悄退到偏院，厚重的大门从里面关上，咔哒一声，外头的动静一下子就隔远了。
客厅开着暖光落地灯，所有人都换了舒服的居家衣服，终于不用端着应酬外人那副样子，但也不会随随便便就瘫得没样子。
顾三坐在沙发中间，手里端着茶杯，话不多，就安安静静听着晚辈说话。
顾晚坐在他旁边，忙活一整天脸上带着倦意，说话是家里长辈那种很实在的口吻，没有刻意拔高。
顾梁坐得端正，但是很放松，双手搭在膝盖上，习惯先听完，想清楚了再开口。
林婉婉挨着他，头发松松挽起来，安安静静地听，不会随便插嘴。
顾恒靠在沙发背上，姿态松快，但没有吊儿郎当的劲儿，听得认真。
刘薇薇坐在顾恒旁边，腰背挺直，举止得体。她从小在公职家庭长大，家里条件体面，但绝对算不上大富，平时做事习惯稳住情绪，心里就算有波澜，表面也不会轻易露出来。
顾晚轻轻叹了口气，开口了，语气就是一家人坐在一起谈心的感觉。
“今天忙活婚礼这一天，我也算看清不少人的心思。”她慢慢扫过四个晚辈，“你们年轻人不爱琢磨人情往来，今天酒席上好多人凑上来搭话、递名片，亲热得不得了。前两年还不是这样，那会儿咱们两边亲事还没定，这帮人碰见我们，顶多客气点个头。一看咱们现在势头起来了，全都主动贴过来。”
顾梁轻轻点头，想了两秒才开口。
“圈子里本来就这样。外面不少人都在传咱们靠着联姻挤进上层圈子，看着风光，盯着咱们等着看我们出错的人其实不少。那些老牌家族当面客客气气，心里未必认可。”
“没错。”顾晚接话，“敬酒的时候说得都好听，转头凑一块闲聊，话里就带着酸。今天林家长辈特意找薇薇父亲聊了很久，核心就是提醒咱们，风头别太盛，一定要稳。”
刘薇薇轻轻颔首，缓缓开口。
“我爸散场之前单独跟我说过。他说风光背后也藏风险，叮嘱我多提醒顾恒，外面的夸奖听听就好，做事低调谨慎一点，别张扬。”
顾恒微微点头：“这点我心里有数，别人怎么议论，我不会往心里去，不会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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