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晚长长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老伴。窗外黄昏的光斜斜切进客厅，落在顾三花白的鬓角上。
“道理我都明白，老顾，但是咱们心里不能揣着糊涂。人家是什么家底，咱们是什么普通人家。他手里人脉盘根错节，一旦铁了心给顾梁下绊子，苦心经营出来的摊子，说受重创就受重创。我这心，一直悬在嗓子眼放不下来。”
顾梁缓缓点头，指尖揉了揉太阳穴：
“其中轻重，我心里掂量清楚了。我已经通知特助连夜梳理全部项目合同，把风控兜底全部落实到位。就算风浪砸下来，所有冲击我一个人扛，绝不牵连爸妈。婉婉怀着身孕，万万不能让她跟着担惊受怕。最坏打算，大不了一切从头再来。”
婉婉猛地抬起头，眼里的泪水终于滚下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把多年心血全部搭进去。实在不行……我跟我爸回去，我单独和他谈，我想办法劝他收手，不能连累顾家所有人。”
“可别胡思乱想。”顾晚立刻伸手，稳稳托住婉婉的胳膊，掌心轻轻拍了拍，“你现在怀着孩子，情绪不能大起大落，哪能说回去就回去？你一旦单独回去，你爸硬逼你做取舍，孤身一人，你扛得住那份压力？你来到咱们家门，就是一家人，天大的事，咱们大伙一起扛。”
念念本来趴在地毯上涂色，听见大人们沉重的对话，放下手里蜡笔，扒住沙发靠背，小脑袋歪过来，肉乎乎的小手轻轻摸了摸婉婉垂在腿上的手背，奶声奶气：
“姐姐不哭，念念陪你画画好不好。”
婉婉低头看向小小的孩子，勉强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抬手揉了揉念念的头顶，只是眼眶红得更厉害了。
后面这三天，顾家表面依旧是开锅过日子的模样，早饭熬粥，午饭炖菜，该干什么干什么。只是那层平静底下，每个人心里都绷着一根紧绷的弦，藏着一份压不住的忐忑。
夜深人静的厨房，顾晚切姜片准备熬粥，顾三斜靠在厨房的木质门框上，安静看着她手里起落的菜刀。屋子里只有刀刃碰砧板发出细碎笃笃声响。
“婉婉这几宿都睡不安稳，昨夜我起夜路过次卧，还听见她不停翻身。”顾晚下刀慢了半拍，压低声音，“她心里一直揣着愧疚，总觉得是她把咱们卷进这场风波。”
顾三点点头，目光望向次卧紧闭的房门：
“我看得出来。咱们嘴上尽量不提林家上门、商业施压这些字眼，该唠家常唠家常，别再往她心上添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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