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对自己的称呼?沼泽里的原住民?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目光扫过这间简陋却结实的木屋。屋里陈设极少,除了他躺的“床”,就只有一张粗糙的木桌,几个树墩当凳子,墙角堆着些渔网、鱼叉、皮囊,还有一些晒干的植物和兽皮。墙壁上挂着几件奇特的、像是用巨大鱼骨和鸟类羽毛制作的东西,似乎是装饰,又像是某种图腾。
这里,显然是这些“泽人”的聚居地。他们能在“鬼打墙”和“烂泥潭”这样的绝地生存,必然有独特的生存技能和对这片沼泽无与伦比的了解。
必须获得他们的信任,至少,不能成为敌人。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忍着喉咙的灼痛,用沙哑得几乎破碎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多……谢……救命……之恩。我……不是土匪。是……濠州军……朱重八……麾下……哨探。被元兵……打散……迷路……到此。”
他选择了说实话(部分),抬出“濠州军”和“朱重八”的名号。在这片三不管地带,郭子兴和元兵是最大的两股势力,表明官兵身份,或许能减少一些敌意。而且,朱重八最近风头正劲,这些“泽人”消息闭塞,但未必完全没听过。
老者目光一闪,没有立即表态,只是追问:“朱重八?就是那个最近在濠州剿匪,还跟元兵交过手的朱九夫长?”
他知道!李云龙心中稍定,点了点头,补充道:“正……是。我们……奉命……前出侦察……遭遇元兵大队……寡不敌众……”
“就剩你一个?”老者目光锐利如鹰。
李云龙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眼中适时地流露出悲痛和焦急:“还……有弟兄……失散了。我……必须……找到他们。还……有……我的同伴……在别处……等我汇合。” 他提到了“同伴”,既是实情,也暗示自己并非孤身一人,让对方有所顾忌。
老者捻着下巴上几根稀疏的灰白胡须,沉吟不语。木屋里安静下来,只有陶灯火苗跳跃的噼啪声,和外面隐约传来的、像是处理渔获和低声交谈的声音。
阿青好奇地看看李云龙,又看看老者,不敢插话。
良久,老者缓缓开口:“你们官兵和元兵打生打死,是你们的事。我们泽人,世代住在这老鹳荡,靠水吃水,不掺和外头的纷争。救你,是看你还没断气,又倒在我们的‘猎道’边上,顺手的事。”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不过,这里不是濠州,也不是元兵的地盘。是我们泽人的地方。你的伤,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元兵的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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