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些紧张。
“其余人,”李云龙看向剩下那些陆续醒来的溃匪,“留在棚屋,继续加固,清理,接雨水。受伤的,互相照顾。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离开渔寮范围,不得大声喧哗。违者,军法处置!”
最后四个字,带着冰冷的铁锈味,让所有人心头一凛。虽然他们不算真正的兵,但“军法”二字在乱世中的分量,每个人都懂。
天光终于艰难地撕破雨幕,将老鹳荡从纯粹的黑暗中解放出来,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更加清晰、也更加令人绝望的荒凉景象。泥沼无边,芦苇倒伏,水洼遍布,一切都湿漉漉、灰扑扑,看不到半点生机。
陈三疤带着两个半大少年,揣着几块从破渔网上拆下的、相对锋利的骨片(当刀用),腰间系着草绳,踩着及膝的冰冷泥水,小心翼翼地朝着渔寮东面一片芦苇相对稀疏、地势稍高的区域摸去。他们记得那里似乎长着些水芹菜。
韩大鱼很快编好了两个简陋但结实的虾笼,用草绳系好,又找了几根长短合适的木棍。刘墩子带着三个看起来还算精神的溃匪,拿着虾笼和木棍,跟着韩大鱼,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渔寮西侧那个据说沉有破船的大水洼。
李云龙没有留在棚屋。他带上短刃和木棍,对留下来负责看守的溃匪头目(一个叫王老七的、年纪稍大、看起来还算稳重的)交代了几句,便独自一人,朝着渔寮南面,那片芦苇更加茂密、水也似乎更深的区域走去。他需要一个相对高一点的观察点,同时,也想亲自探探周边的地形和安全状况。
雨丝依旧飘洒,能见度不高。李云龙走得很慢,木棍不断探路,避开那些明显松软下陷的泥潭。他耳听八方,眼观六路,不放过任何一点异常。泥沼中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芦苇的沙沙声和雨滴落水的滴答声。
走出约莫一里地,前方出现一片被水流冲刷出的、相对开阔的浅滩,滩上堆着不少从上游冲下来的枯木和杂物。这里地势稍高,视野也好些。李云龙攀上一根半埋在泥里的粗大朽木,举目四望。
东北方向,是渔寮模糊的轮廓。正东,隐约能看到陈三疤三人弯腰在芦苇丛中摸索的小小身影。西北,是韩大鱼他们去的方向,被一片高芦苇挡住,看不真切。南面和西南,则是更加幽深莫测的芦苇荡,一直延伸到雾气沼沼的远方。
没有看到元兵的踪迹,也没有发现其他可疑的人影或烟火。但这片死寂本身,就透着诡异。
李云龙的目光,落在浅滩边缘一片被水流冲得格外干净的泥地上。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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