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重八指了指地上依旧瘫软、面无人色的老管家和那妇人。
“简单。你手下有绝对信得过的人吧?比如徐达。”老李说得轻描淡写,“让他带两个弟兄,天亮前来,把这两个人看起来。嘴严、老实的,过后给点钱粮打发了。不老实或多嘴的……”他做了个下切的手势,眼神平静无波,“乱世用重典,心慈手软,死的就是自己。这道理你该懂。”
朱重八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他看着老李,看着那张属于马秀英的、此刻却写满杀伐果断、冷静得近乎冷酷的脸,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
“成。”他声音低沉,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味道,“老李,我信你这一回。但你要记住,你若负了我,或是伤了秀英……”
“放心。”老李打断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这具让他浑身别扭的身体,“我比你更在乎这身皮囊。从今儿起,她的事就是我的事。对了……”
他走到那扇破旧的木窗边,推开一道缝。外面天色依旧浓黑如墨,但东边天际,已隐隐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蟹壳青的光晕。更深露重,寒意渗人。
“天快亮了。”老李回头,看向朱重八,窗隙里漏进的冷风把他额前碎发吹起一点,那双眼睛里跳动着和窗外即将到来的黎明微光一样的东西,“朱重八,咱这合伙的买卖,就算开张了。往后是吃香喝辣,还是被人当烂菜叶子剁了,可就看咱俩的能耐了。”
朱重八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看向窗外那即将破晓的天空。一夜之间,天翻地覆。但奇怪的是,他心头那块压了许久的、沉甸甸的巨石,那随时可能被人碾死的恐惧,似乎因身边这个来历不明、行事荒诞、满嘴糙话的“合伙人”,而稍稍松动了一丝。
他侧过头,看着身边这个顶着新娘妆发、却满身草莽煞气的“屋里人”,忽然问:
“那以后……咋称呼你?”
老李挠了挠被简陋钗环硌得生疼的头皮,随口道:“叫老李就成。或者……随你。别整那些文绉绉的,听着别扭。”
“……老李。”朱重八试着叫了一声,感觉有点怪,但又奇异地顺口,仿佛本该如此。
“嗯。”老李应了,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毫无形象,“赶紧让你那兄弟徐达来收拾残局。我先眯瞪会儿,这身子骨,弱得很,不经熬。”
说完,他真就转身,走到那一片狼藉的土炕边,把破烂嫁衣一脱,胡乱卷了卷扔到脚榻上,扯过那床半旧的红布薄被,倒头就睡。几乎是脑袋沾枕的瞬间,呼吸就变得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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