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灰色的浓云沉沉压向热河南部的群山。
出关次日深夜，西伯利亚的寒流开始南下。
气温直降至零下三十几度。
积雪被狂风卷成白茫茫的雪雾，打在脸上如刀割一般生疼。
一支仅有千余人的精锐队伍，正沿着干涸的河道在风雪中穿行。
行军队伍前侧，宋佳明快步走到陈宇身侧。
他的防寒围巾上挂满白霜，眉毛和睫毛全结了冰渣。
“老陈，不能再这么硬顶着风走了。”宋佳明的声音隔着围巾发闷，语气严峻，“温度计已经跌破零下三十五，而且还在往下掉。人体失温速度比关内快三倍以上，战士们的睫毛一眨眼就粘在一起，再走下去，咱们还没见着关东军，自己就得先倒下一批。”
此时，前方雪幕中滑下两道白色的身影。
李准反穿着羊皮袄，端着三八大盖快步折返。
“报告司令！”李准摘下雪镜，眼角满是红血丝，“前方侦察哨报告，原定路线翻过前面这道山梁正处于风口，没有任何天然避风的岩洞。只有河滩背阴处散着几个以前老猎户丢下的烂窝棚，门窗早烂光了，根本避不了风！”
“猎户窝棚？”陈宇目光一凝。
“对，看灶台痕迹，也就是最近这段时间被强拆废弃的。”
陈宇抬手看了看腕表，指针正指向凌晨两点。
“传令，全队就地寻找背风斜坡集结。”陈宇语气不容置疑，“各直属营、抽调连排主官，两分钟内到后队隐蔽点开会！”
……
避风的雪窝子里，两顶土黄色的军用帆布帐篷被积雪牢牢压住边角。
魏根生、庄远、李准、方明远以及随军出关的各单位主官迅速猫腰钻进帐篷。
众人呼出的白汽瞬间弥漫在狭窄的帐篷内。
“废话不多说。”陈宇解开防寒风镜，开门见山，“喜峰口过关，鬼子就在我们脸上，我为什么不让庄远开火？因为这一千四百八十个弟兄，全是咱们独立旅淬过火的精锐骨干。哪怕牺牲一个，都是不可挽回的代价！”
“同样的，现在我们出了关，这极寒的天气比关东军更危险！”
所有主官神色一凛，挺直身子。
陈宇看向辎重连长魏根生：“魏根生，从现在开始防冻伤是第一军令。都是当过兵的，大家应该很清楚耳朵、手指、脚趾，哪怕坏死一个指头，战斗力就废了一半！”
“特别是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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