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涨到一个不可能再往上的位置。
然后,在最高点——
他不是收。
他放手了。
那个音像断线的风筝。
它没有掉。
它就那样,挂在月光里,自己散开了。
……
陈弦的指尖在那根琴弦上,过了五秒才松开。
她没动。
过了很久,她才说话。
“这是你自己改的。”
“嗯。”
“原曲是?”
“广陵散。”
她抬眼看他。
月光下,他的侧脸看不出表情。
他没看她。
他还在看月亮。
……
“张晔。”
“嗯。”
“你为什么改这一首?”
“……”
他没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说:“因为我猜你十二年没拿出来,不是不敢拿出来。”
“是没等到要给谁拿出来。”
……
陈弦没说话。
她坐在钢琴凳上。
月光在她膝盖上画了一条线。
茶凉了一半的时候,她点了点头。
就这么点了点头。
没接话。
……
月光又挪了一寸。
她站起来。
走到他面前。
……
她没说什么。
她伸出右手,在他唢呐上面轻轻按了一下。
那是一个吹唢呐的人能给的最重的回应——按住那个发声的物件。
她按了大概两秒。
然后把手收回来。
她转身,拿起钢琴上面那杯奶茶,递给他。
“喝吧。”
“焦糖。”
“……我每周五都该是焦糖。”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
甜。
他平时不喜欢甜。
今天没说。
……
陈弦走到门口。
她在门口停了一下。
这次她没回头。
她说:“明天。下午两点。”
“嗯。”
“我带广陵散。”
门轻轻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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