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抬头。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张晔坐下。
琴房很安静。窗外有麻雀。秦鹤鸣的烟在耳后一动不动。
锅碗在厨房里又碰了一下,秦鹤鸣才开口。
“陆凯明三次跟我提你。我三次都没理。”
“知道为什么吗?”
张晔摇头。
“因为我见过太多吹唢呐能让人哭、让人笑、让人发抖的小孩。”秦鹤鸣终于抬眼看他,“二十年前一个。十年前一个。五年前两个。”
“现在他们都不吹了。”
“流量是流量。功夫是功夫。”
张晔没接话。
秦鹤鸣继续。
“陆凯明第三次跟我说你的时候,我跟他讲——这小子要是只能在酒吧吹流行,我没兴趣听。要是真有功夫,他会自己来找我。”
“他不来。”秦鹤鸣笑了,“我来找他。”
他指了指地上的茶几。
“吹一首。什么都行。”
张晔从琴包里把唢呐取出来。
哨片是陆凯明亲手削的,昨天换的新片。他用指腹蹭了蹭哨片边缘。湿润。匀称。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曲单。
《菊次郎的夏天》——校园流行,不合适。
《赤伶》——马甲不能露。
《步步高》《凤阳花鼓》——系统初始三首,秦鹤鸣这种级别的不会听这种入门曲。
哭丧调更不行——那是开学晚会的爆款,出圈了,秦鹤鸣肯定听过录音,再吹就是炒冷饭。
《赛马》。
选定。
穿越前他自学二胡,练的第一首完整曲就是《赛马》。三个月才拉顺。拉完那天他一个人在出租屋坐了半小时——那种感觉,像活了二十多年终于做成了一件事。
现在用唢呐吹。换乐器,但魂还在。
他把唢呐架起来。
第一个音咬出去的瞬间——
秦鹤鸣的眉毛动了一下。
《赛马》原本是黄海怀1959年改编的二胡曲。蓝星上几乎没人用唢呐吹完整版。唢呐的音色比二胡硬,要把草原的辽阔吹出来,得用气息把“奔”字撑住。
张晔吹得不快。
稳。
每一个跳音的间隙里,他在心里数马蹄。一下。两下。三下。
主题段第一遍——他按原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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