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声道:“司令官,猎雷舰现在若退,外头会说它被中国人的警告弹吓回来了。若继续往前,灯线、浮标和电报都在,它就不是搜救,是探雷区,这就是军事行为了……”
寺内慎一猛地转头,“那就让主力前压!”
小林没有立刻接话,只把最新一份外海商船回抄递过去。上头清清楚楚写着几行字,几家英国、美国和南洋商船,已经根据陈家军电文开始绕开猎雷舰所在海域,并请求进一步安全航线指引。
这不是军报。
这是账。
小林把声音又压低了一点,“司令官,主力再前压,石见号和两艘轻巡的坐标、炮位、航速会立刻再发一轮。昨天保险行已经在改费率,今天若再补一份‘主力掩护猎雷舰探雷’的公开记录,明天远东商船只会更不敢靠近我们控制的海面。”
“东京方面的商行已经在抱怨,说最近到东瀛的商船降低了二成,大部分都是米面粮油这些,这让东瀛的米价都涨了。”
东瀛的米价……
这几个字让寺内慎一的脸色更加难看。
因为,这个东西,在东瀛,就是个禁忌的存在。
寺内慎一嘴角抽了一下,手背青筋一根根绷起来,却到底没有下令。他很清楚,这一局最恶心人的地方就在这儿。
中国人一炮都没打在他船上,可每一步都像拿小刀子在他脸上轻轻划,血不多,偏偏又躲不开。
福州这边,沈笠听完前线汇报,忍不住笑了一声,“少帅,烟雾弹一炸,浮标一亮,那艘船现在像被挂在灯下审。”
陈子钧端起茶盏,吹了吹热气。
“本来就是。它不是来搜救,是来踩线。既然来踩,就得让它踩出个响来。去,把第二轮电报发出去,重点写清楚:我方未开火,仅对接近水雷警戒区之可疑船只实施公开警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抄上海报馆。标题就按昨天预排那条走,顺手加一句,东瀛主力舰队坐壁旁观,拿自家水兵性命替大炮探路。武士道精神这么讲究,不夸两句都对不起他们。”
沈笠听得嘴角直抽,“少帅,这回东瀛人怕是要气得把牙咬碎。”
“碎了好。”陈子钧把茶盏放下,淡淡道,“省得老想着拿别人的门牙试硬度。”
这边海上刚把灯点亮,上海那头,旧银庄后巷也到了收口的时候。
公共租界旧银庄后门小院里,一盏煤油灯压得很低,灯罩上积了层灰,照得桌上那张假调度图边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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