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穿彻辽西旷野,卷着碎沙撞在锦州、宁远、松山的青砖城墙上,呜咽呼啸,衬得整片战场死寂寒凉。
多尔衮八万铁骑横亘辽西走廊,连绵数十里的营寨铁桶般封死所有陆路要道。深壕交错,密箭环列,层层骑哨昼夜巡弋,彻底锁死大明关外三城的陆路粮道。
狭长的辽西走廊本是关外连通关内的唯一陆路命脉,最窄处不过数里,此刻尽数被清军掌控。铁骑扼守要道,斥候密布四方,别说是千人运粮大队,哪怕是三五人的探路斥候,只要踏入封锁范围,转瞬便会被清军铁骑合围斩杀,尸骨无存。
关外三城,彻底沦为孤立无援的绝地。
锦州城内,粮荒已然蔓延全城。军中口粮一减再减,精粮早已绝迹,士卒每日只能靠掺着树皮、野菜的粗糠果腹。城中百姓更是凄惨,家家户户米缸见底,街巷间少见人影,只剩饿殍潜伏的死寂。
宁远城稍占地利,存粮略多,却也坐吃山空,满打满算撑不过一月。
最危急的当属松山堡,城内存粮濒临断绝,连守城军械修补的木料、铁料都日渐短缺,城防战力肉眼可见地衰退。
外无一兵驰援,内无颗粒余粮。
进,冲不破清军铁骑封锁;退,无寸土可守、无路可撤。
山海关,中军大帐。
帐内烛火昏沉,微光映着满桌刺眼的粮秣台账,每一行数字,都是压在众人心头的千斤巨石。
法正按剑肃立,脊背挺直,眼底却布满浓重血丝,连日彻夜筹谋破局之策,耗尽心神,依旧无解。
他沉声道,嗓音沙哑干涩,藏不住深深焦灼:“丞相,多尔衮与范文程这一手陆路锁粮,是绝杀毒计。八万雪原铁骑以逸待劳、守死要道,我军无论从哪一处陆路突围运粮,都是必死之局。”
“再僵持下去,三城守军无粮可食,军心必溃。不用清军攻城,三座坚城自会不战而破!”
几名刚从关外三城赶回的前线将领垂首伫立,面色憔悴灰败,人人眼底凝着挥之不去的绝望。
一人上前半步,声音哽咽颤抖:“丞相,末将亲历三城近况!将士们尚且咬牙死守,可城中百姓早已撑不住了!老弱孩童日日挨饿,街巷已有饿毙之人。再无粮草入城,城内必将生乱,内乱一起,防线彻底崩塌!”
帐内瞬间陷入死寂。
唯有烛火噼啪轻响,一点点蚕食着压抑到极致的氛围。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汇聚在主位端坐的诸葛亮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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