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生伸手接过，袋体沉甸甸压手，是老街最朴实的牵挂。
“谢谢您，王姨。”
“谢啥。”老太太仰头看着他，眼神清亮，字字恳切，“你守了我们这么多年的烟火安宁，我们这点心意不算什么。路上千万小心，平平安安回来。我这小店、这老街、这口热面，一直等着你。”
“好。我一定回来。”
老王紧随上前，掌心摊开，一把磨得发亮的黑色弹簧刀静静躺着，刀柄常年摩挲，布满岁月白痕。
“拿着。”
赵铁生低头：“王叔，我不用。”
“我不是让你杀人。”老王看着他，语气沙哑厚重，“你带着这把刀，就记着，老街有人等你。刀在，人在。你得活着回来。”
赵铁生喉间一哽，默默接过，揣进贴身口袋。
和军牌、旧照片、粉色纸鹤叠在一起。
一兜行囊，半兜牵挂。
小刘红着眼挤上前，手里攥着一只鼓鼓的黄色牛皮信封，不由分说塞进他手里。
“赵哥，拿着。”
“这钱我不能要。”
“不是给你的。”小刘声音发颤，眼眶通红，“是给铁军的。那孩子在外面苦了这么多年，没穿过一件新衣服，没吃过一顿安稳饭。你找到他，给他买点新东西。”
赵铁生指尖拆开信封，零零散散的纸币铺展开来。
五块、十块、二十、五十、一百，新旧交错，整整齐齐扎着皮筋。
三千七百块。
是整条老街，一点点凑出来的心意，一点点攒出来的期盼。
滚烫热泪瞬间崩落，顺着脸颊肆意流淌，他再也忍不住。
“赵哥，早点带弟弟回家。我们所有人，都在老街等你们。”
“好。我一定带他回来。”
最后上前的是周哥，背微驼，腿脚带着旧伤，手里捧着一只保温保温杯。
他不多言，只默默把杯子塞进赵铁生手里，沉沉开口：“浓姜茶，驱寒抗湿。雨林瘴气重，路上喝。”
“谢谢周哥。”
周哥点了点头，转身默然退后，融入人群之中。
十几位街坊，静静伫立巷口，目光温柔、期盼、担忧，尽数落在他身上。
整条老街，无声相送。
赵铁生背紧行囊，深深看了一眼生息数年的小店，看了一眼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他转身迈步，踏出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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