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
百叶窗的缝隙只有一指宽,但足够看清楼下的一切——空无一人的八车道马路上,六辆装甲车护着中间那辆悬挂赤底金龙旗的越野车,以四十码的匀速向前推进。每过一个路口,两排禁卫军捶胸致礼,动作整齐得像被同一根线牵着。
手指从百叶窗上缩了回去。
窗帘落下,遮住了所有光线。
——
演武场内,血腥味还没散。
车队离开后,跪伏在看台上的权贵们陆陆续续地抬起了头。
没有人说话。
他们用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互相对视,有人的膝盖已经跪得青紫,撑着椅子站起来时腿在打晃。有人的衬衫后背全湿透了,贴在脊梁上,风一吹就打冷颤。
贵宾席东侧,纳兰远终于撑不住了。
他的双手从石栏上滑脱,整个人向后仰倒,后背撞在椅子上,又从椅子上滑下去,瘫坐在地面上。他的嘴大张着,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像一台过载的风箱。
他的手在抖,腿在抖,连牙齿都在上下磕碰,发出密集的“咯咯“声。
纳兰嫣然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一动不动。
她的十根手指还保持着抓扶手的姿势,指尖的血痕已经干涸,变成暗褐色的细线。
她的脸上没有血色,白得像一张纸。
她看着演武场正门的方向——叶尘离开的方向。
那条甬道里还残留着军靴踩过血水的脚印,一个接一个,从台上一直延伸到门外,每一个都清晰可辨。
纳兰嫣然的手从扶手上松开了。
她把手放在膝盖上,低下头,看着自己指尖那些被木刺扎出的细小伤口。
然后她笑了。
不是讥讽,不是苦涩,是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笑。
声音很轻,像气泡破裂。
“我们以为他是来京城求一席之地的泥鳅。“
纳兰远的喘息声停了一拍,浑浊的老眼转向她。
纳兰嫣然抬起头,看着甬道尽头那片被阳光照亮的空地,军靴的血印在光线中泛着暗红色的微光。
“却不知,他是一条来掀翻这片海的真龙。“
纳兰远的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都接不上来。
他低下头,用双手捂住了脸。
——
车队驶过最后一个路口。
前方的道路尽头,一座建筑从两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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