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
密密麻麻排列得整整齐齐的灵牌。
大眼一扫,至少有几百个。
每一块灵牌前面都点着一盏长明灯,火苗幽幽晃动,把整座大殿映得忽明忽暗。
白绫从房梁上垂挂而下,一条接一条,跟瀑布一样。
柳如烟喉咙里发出一声干呕。
这阵仗,活脱脱一间停尸房。
不对,比停尸房还瘆人。
停尸房好歹还有活人守着,这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灯油噼啪作响。
柳如烟的膝盖打着颤,正想转身跑路。
视线扫到了殿中央的位置。
灵牌最前方,一个身影静静地立在那里。
白衣,束发,背对着殿门。
柳如烟只能看见一个侧面。
下颚线条利落,鼻梁高挺,睫毛在烛火映照下投落一小片阴影。
二十出头的年纪,却透着一股子见过大世面的沉稳。
柳如烟的呼吸停了半拍。
她活了三十多年,跟钱进那张老脸对视了十来年,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长相的男人?
秦淮河上的那些小鲜肉跟眼前这位一比,就跟路边的野花对上了牡丹。
兜帽底下,柳如烟的瞳孔放大了一圈。
脑子里之前那些吃人、折磨、生剥活吞的念头,全被一阵风刮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只剩下一个想法。
这皇帝长这样,被他祸祸一下……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不对。
柳如烟在心里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不是不能接受,是巴不得!
老娘跟钱进那具干柴棍子过了十来年,连三分钟都撑不满的货色!
要是能跟这位陛下……
柳如烟猛吞了一口口水。
她的心态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完成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从被动变主动,从逃跑变冲锋。
甚至开始在脑子里盘算。
万一陛下只是请自己来喝杯茶聊聊天,没有那方面的意思,自己是不是得主动暗示一下?
比如不小心把兜帽摘了,露出风韵犹存的脸蛋?
或者故意崴个脚,顺势倒进陛下怀里?
想到这,柳如烟把兜帽往上推了推,挺了挺腰杆,提起裙摆就要往殿里迈。
右脚刚跨过门槛。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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