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敲着,很轻,很慢,像是某种古老的节奏。
敖称心靠在迎枕上,看着那两个人。她的眼神很复杂。不是恨,恨太轻了,几千年的恨,早就不是恨了。也不是快意,快意太浅了,这几千年受的苦,不是看他们被折磨就能解气的。
她看着河伯——那个她曾经拼了命要嫁的人,那个她为了他跟父王翻脸、跟姐姐吵架、被赶出龙宫的人,那个她以为会疼她、护她、爱她一辈子的人。
他现在像一只被拔了腿的龙虾,拖在地上,浑身是伤,连站都站不起来。她看着他,心里没有恨,没有快意,什么都没有。
空的。
就像这几千年的时光,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她看着蚌精——那个河伯的婢女,她以为是对河伯最忠心的人,是个比较好用的‘婢女’,她把自己不穿的衣裳送给她,把自己不戴的首饰赏给她,把她当妹妹一样看待。
蚌精趴在地上,背上的壳被剥了,血肉模糊,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敖称心看着她,心里也没有恨。恨太累了,她不想恨了。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很轻,轻得像风。“父王。”
就两个字。没有说“杀了他们”,没有说“随便处置”,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
只是叫了一声“父王”。
可龙王听懂了。他听懂了女儿这两个字里所有的意思——那几千年的苦,那几千年的恨,那几千年的委屈和绝望,全都在这两个字里。
她不需要说“杀了他们”,因为她是他的女儿。她受了多少苦,他就要那些人还多少。她说不出口的狠话,他来替她说。她下不了的狠手,他来替她下。
龙王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他看着敖称心,看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就一下。
“拖出去。”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剥皮抽筋,挫骨扬灰。魂魄打散,永世不得超生。”
河伯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嘴张得更大,发出尖锐的“嗬嗬”声,像是在喊饶命,可他已经没有舌头了。他的身体在地上疯狂地扭动,像一条被砍了头的蛇,可他没有腿,没有钳子,他什么都做不了。
蚌精趴在地上,听到“剥皮抽筋”四个字的时候,浑身剧烈地抖了一下,然后不动了。她不是不怕了,她是知道怕也没有用了。
虾兵蟹将把两个人拖了下去。河伯的“嗬嗬”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尖,最后变成了一种刺耳的、像是金属刮擦的声音,然后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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