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她不哭,她很久没有哭了。
前几天,一个书生路过湖边。他叫柳毅,是从洞庭湖对岸来的,看见她坐在湖边,脸色苍白,衣裳破烂,问她需不需要帮助。
她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了。
“帮我把这封信送到西海龙宫。”她用最后一点力气,写了一封信。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父王,女儿错了。女儿想回家。女儿只想再见您一面,跟您说一声对不起。”
她把信交给柳毅,看着他离开,然后回到茅草屋里,坐在床上,等。
等了几天了?
她不记得了。
她只知道,天亮了又黑,黑了又亮。星星出来了又隐,隐了又出来。她一直在等。她不知道信有没有送到,不知道父王会不会来,不知道他还认不认她这个女儿。
她想,也许不会来了。父王说过不要她了,几千年前就说过了。她那时候不信,觉得父王只是气话,觉得等他气消了就会原谅她。
现在她信了。
父王没有来找过她,几千年来,一次都没有。他大概真的不要她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细长,曾经戴满了戒指,现在光秃秃的,指甲断了,指节冻得通红。她想起小时候,母后握着她的手,说:“你的手真好看,将来嫁了人,要戴最好看的戒指。”她笑了笑,笑得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门外有脚步声。她抬起头,心提到了嗓子眼。
是河伯?
是柳毅?
是父王?
门被推开了,风吹进来,带着湖水的腥味。一个人影站在门口,背着光,看不清脸。她眯起眼睛,想看清楚。那个人走了进来。
是河伯。他一个人来的,没有带蚌精。他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嘴角挂着那种她讨厌的笑。“还活着呢?我以为你已经死了。”
她没有说话。
他环顾了一下茅草屋,看着破了的屋顶,看着漏风的墙,看着她缩在角落里的样子,笑了一声。“你这又是何苦呢?当初你要是乖乖听话,好好伺候我,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她抬起头,看着他。“我父王会来的。”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一吹就散了。
河伯笑了,笑得很开心。
“你父王?他早就不要你了。几千年了,他来找过你一次吗?他连你在哪里都不知道。”他蹲下来,捏住她的下巴,逼她看着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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