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
一道道军令迅速散开,消失在夜色里。
而在更早之前,徐茂公的百骑司就已经摸掉了禁军放出去的暗哨。前锋惨败之后,裴老将军又主动收缩斥候,生怕夜里再被袭营。于是,禁军自己把眼睛缩回了营里,也亲手把整个盆地交给了李靖。
夜色之中,五路唐军无声推进。
北谷、东坡、南道、两翼高地……一支支黑甲军队像铁钉一样钉进预定的位置,彼此之间几乎没有一丝脱节。
这不是临阵应变。
这是从禁军踏进盆地那一刻起,就已经写好的死局。
与此同时,禁军营中。
几个巡夜士兵蹲在火堆旁烤手,眼睛却不住往四周瞟,像是生怕黑暗里突然冲出一支唐军。
“哎,你们听说了吗?”一个士兵压低了声音,“崔令川大人,早就降了。”
旁边的人一愣,声音都变了调:“你胡说什么?”
“谁胡说了?后营领草料的时候,我亲耳听见几个从雍州逃出来的人说的。雍州城头挂的都不是大乾旗了,是大唐旗。听说边军分了田,吃的也是实粮,跟咱们这种送死的可不一样。”
“要真是这样……那我们来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被人卖了呗。前锋三万人不是打没的,是送没的。雍州都归唐了,咱们这十七万人,不就是自己往人家刀口上撞?”
火堆旁一下子没了声音。
良久,才有人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了一句:
“那……这仗还怎么打?”
同样的话,在一座座营帐之间不断重复。
有人说崔令川已降,有人说雍州军早就倒向了李道宗,有人说回关中的路已经被唐军截了。真假掺半,最要命的不是消息本身,而是所有人都愿意信。
因为前锋那三万人,真的死得太快了。
因为大营外的风,真的越来越冷了。
因为这十七万禁军,已经开始怀疑,他们到底是在替朝廷打仗,还是在替别人陪葬。
军心,悄无声息地裂开。
天光将亮未亮时,裴老将军猛地惊醒。
他甚至顾不上披甲,翻身便冲出大帐。风扑在脸上,冰冷刺骨。他抬起头,下一刻,整个人如坠冰窟。
盆地四周,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黑甲。
山坡上、谷口前、两翼高地……密密麻麻,全是黑底金线的唐旗。晨雾还没散,那一片片沉默的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