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上了一身干净皮甲,可甲缝里、袖口间,仍压不住昨夜拼杀后残留的血腥气。
他没有半句废话,进帐便单膝跪地。
“末将沈青岳,拜见殿下!”
李道宗看着这个献关有功、骨头极硬的边将,语气不轻不重。
“你献关有功。本王向来赏罚分明。说吧,想要什么?金银,官位,还是别的?”
沈青岳猛地抬起头,胸膛起伏,像是把压了十几年的火气全都提了起来。
“殿下,末将不要金银,也不要高官。”
“末将只有一个请求——给弟兄们一条活路!”
帐内气氛,陡然一紧。
李道宗没有打断,只淡淡看着他。
“说。”
沈青岳咬着牙,声音却越来越响。
“末将麾下两千关中军户,替大乾卖命十几年,打过蛮子,守过边关,死人无数。可到头来,军功被人吞了,饷银被人克扣了,老婆孩子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家里更没有一分薄田!”
“昨夜徐军师答应过末将,只要破关,军户子弟皆可分田授爵。”
“今日末将斗胆,不为自己讨赏,只替那两千兄弟,替所有被压在泥里的军户,向殿下讨一句真话!”
房玄龄眉头微皱,上前一步。
“沈将军,慎言。”
“殿下面前,赏是恩典,不是讨价还价的本钱。更何况分田授爵,牵一发而动全身。你可知这道令一下去,动的是谁的利益?”
沈青岳脖颈青筋暴起,寸步不让。
“我知道!动的是门阀,动的是豪强,动的是那群坐在高堂之上、喝着酒就把我们兄弟卖了的人!”
“可他们的命是命,我们军户一家老小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房玄龄沉声道:“老臣不是不知军户之苦。可陇山关初下,军粮、税册、地契、人心,哪一项不是乱的?这时候强推授田,雍州豪强、门阀坞堡、地方乡绅会立刻抱团反扑。届时我们面对的,就不止是崔令川的兵,还有整整一州的阻力。”
“此事若办得太急,反而会坏了大局。”
“坏大局?”
沈青岳眼睛都红了。
“房大人,兄弟们已经没有大局可以等了!再等,孩子饿死了;再等,老人卖身了;再等,拼命的人照样一无所有!”
“若连这点盼头都不给,谁还肯替殿下拼命?”
帐内霎时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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