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谋,不急着教他制衡,甚至不急着纠正他那些过于天真的想法。
他只是在每一个恰当的时机,用一段史事、一个典故、一句看似随意的点评。
将帝王心术、朝堂制衡、人心险恶,一点点揉碎了讲给他听。
“太子以为,齐桓公何以能称霸诸侯,最终却落得个活活饿死的下场?”
刘据想了想,答道:“管仲在时,桓公言听计从。
管仲死后,他宠信竖刁、易牙等小人,以致朝政败坏,身死国乱。”
丞相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太子只看到了表象。
桓公之败,败在用人,更败在,他至死都不知自己用错了人。”
他放下手中的竹简,目光落在刘据脸上,声音不急不缓。
“竖刁自宫以求进身,易牙杀子以烹君。
此等违背人伦之举,但凡有识之士皆知其不可信。
可桓公信了,不但信了,还将朝政托付。
为什么?因为他只听自己想听的话,只看自己想看的人。”
刘据沉默。
“太子仁厚,是好事。但仁厚不等于眼盲。”
丞相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力量。
“这世上,有人近你,是真心。
有人近你,是有所图。分辨这两者,是储君的第一课。”
他顿了顿,目光深远:“太子不必学那阴狠毒辣之术,但须学会,自保、辨奸、稳局、立威。
这四个词,够你琢磨一辈子。”
刘据躬身一揖,将这四个词牢牢刻在心里。
不过两三月,这位曾经让原主操碎了心的好大儿,便悄然蜕变了。
往日见了父皇刘彻,他总是局促不安,手不知往哪放,话不知从哪起。
父子俩政见不同时,他要么紧张失语,要么耿直顶撞,最后总是落得个不欢而散。
如今再被问及朝政,他能从容对答,既守仁政本心,又懂得迂回婉转,不触怒龙颜,亦不委屈本心。
面对苏文等宦官的刁难、王夫人一派的暗中使绊,他也能淡然应对。
不慌,不忙,不急,不躁。
该忍的忍,该让的让,该出手时也绝不犹豫。
眼底多了从前没有的沉定与锋芒,像一把被反复打磨过的剑,虽未出鞘,已见寒光。
他依旧是那个孝顺重情、心系百姓的太子,却早已不是那个不谙权谋、任人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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