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个炸弹就能毁了吧?炸哪儿、炸多深、用多少药量、什么时候炸,都是有讲究的。爆破手不画图,就跟狙击手不看风速一样——打了也白打。”
邓振华被两个人说得一愣一愣的,站在那里,手里还捧着老炮的画,突然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确实有点外行了。
“行行行,你们说得对。”他把画还给老炮,“炮是工程师,是艺术家,是——是——”
“是爆破手。”老炮替他说完了。
“对,是爆破手。”邓振华讪讪地笑了笑,目光落在老炮手里另一张纸上,“哎,这还有一张?这是啥?装饰画?”
老炮手里确实还拿着一张纸,刚才被压在胳膊底下,只露出一角。邓振华眼疾手快,一把抽了出来。
纸上是几根简练的线条,寥寥数笔,勾勒出一个形象——细长的脖子,圆润的身体,两条又细又长的腿,还有一个小小的脑袋。线条不多,但神韵十足,一眼就能看出来画的是什么。
老炮冷静地看着邓振华,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课文:“一只鸵鸟。”
邓振华愣了两秒。
他看着画上的鸵鸟,又看着老炮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又看着画上的鸵鸟。那张嘴从张着慢慢变成了抿着,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委屈,从委屈变成了一种幽怨。
“炮,你——”他的声音有点发颤,“你什么时候画的?”
“刚才。”老炮说,“你锻炼身体的时候。”
“你为什么要画鸵鸟?”
“因为你在锻炼身体。”老炮说,“一边喊‘锻炼身体保卫祖国’,一边像鸵鸟一样摇头晃脑。”
邓振华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又张开了,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营房里爆发出笑声。强子笑得最响,弯着腰拍大腿,脸盆都被他踢翻了。小庄从信纸上抬起头,嘴角翘得老高,笔尖在“小影”两个字旁边点了一个大大的点。耿继辉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顾长风笑得靠在床架上,差点把《作战指挥基础理论》从床上震下去。史大凡从《七龙珠》后面探出头来,看了一眼邓振华的表情,又看了一眼老炮手里的画,然后缩了回去,悠悠地补了一刀:“画得挺像的。”
邓振华把画丢在老炮桌上,转过身,双手叉腰,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他的脸在灯光下红一阵白一阵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后憋出一句:“你们——你们这是嫉妒!嫉妒我的肌肉!嫉妒我的身材!嫉妒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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