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张全家福——爷爷史文彬穿着军装,胸前挂着奖章,一脸严肃;奶奶王淑贞穿着护士服,站在爷爷身边,笑得温和;父亲史国强穿着白大褂,站在爷爷身后,表情和爷爷如出一辙;母亲孙秀英也穿着白大褂,靠在父亲身边,笑得温婉;最前面是七八岁的史大凡,穿着一件印着“红十字”的T恤,对着镜头做鬼脸。
史大凡翻了个身,拿起床头的另一张照片。
那是他和顾长风的合影,去年在军区大院门口拍的。两个人勾肩搭背,笑得没心没肺。顾长风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T恤,他穿着一件印着人体骨骼图的T恤——那是他妈从医院给他带回来的,他一直觉得特别酷。
照片背面,他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一行话:“疯子和耗子,军区大院两大祸害。”
史大凡看着照片,忽然笑了。
他想起白天顾怀山说的那句话:“你不是说要看着他别把自己作死吗?”
老爷子什么都知道。
就像他爷爷史文彬,每次他和顾长风闯了祸,爷爷从不骂他,只是叹口气说:“大凡啊,你跟着长风疯可以,但别把自己搭进去。你是学医的,得比别人更懂得保命。”
史文彬说这话的时候,正坐在藤椅上翻一本英文医学期刊,老花镜推到鼻尖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个手术方案。
但史大凡知道,爷爷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战场上的卫生员,首先要学会的不是救人,是活着。只有活着,才能救更多的人。
这句话,是史文彬在朝鲜战场上用血换来的经验。
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了。
奶奶王淑贞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放在床头柜上。
“大凡,还没睡呢?”
“奶奶,我睡不着。”
王淑贞在他床边坐下,伸手帮他把被子掖了掖:“想什么呢?”
“想以后的事。”史大凡说,“奶奶,我想当兵,当卫生员。”
王淑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跟你爷爷当年一样。”
“爷爷当年也是这样吗?”
“他啊——”王淑贞的目光望向窗外,仿佛穿透了岁月,“当年抗美援朝,他刚医学院毕业,本来可以去大医院。结果二话不说报了名,去了野战医院。走的那天,你太奶奶哭得不行,他就说了一句话——‘国家需要我,我不能不去。’”
“奶奶,您不拦我?”
“拦你干什么?”王淑贞拍了拍他的手,“你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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