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顿了一下,“去年被柳氏辞退了。”
沈昭宁的手顿住了。
母亲在世时,何账房是沈府外院最受信任的老人,经手过沈崇山从兵部带回来的许多文书抄件。母亲死后不到半年,柳氏就把何账房寻了个由头辞了。
“何账房还活着吗?”
“活着。被辞之后回了老家,在通州乡下。”裴砚睁开眼看着她,“我已经让人去找了。”
春喜端着热水和金疮药进来,看见裴砚肋下的伤口时吓得手一抖,险些把盆打翻。春喜放好盆,沈昭宁拧了热帕子,把伤口周围的血迹轻轻的擦干净。
裴砚看着她。烛光下她很专心,侧脸紧绷,嘴唇紧紧抿着。她擦血的手很稳,可替伤口上药时指尖却颤抖着。
“怕了?”他问。
沈昭宁没有抬头,“怕什么?”
“怕我死了。”裴砚说这话时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我要是死了,你查的这些线就断了。裴府没有人会帮你继续查下去。”
沈昭宁把止血散敷在伤口上,用干净的白布一层一层缠好,才抬起头看他。
“裴砚。”她叫他的名字。
裴砚挑了挑眉。
“你死不了。”沈昭宁把药瓶放在桌上,站起来,“你吃的那些药,药性太杂,是在压制什么。你要是真想死,就不会带伤审完周平,还提着东西回来。”
裴砚看着她,没有说话。
沈昭宁对着春喜说到:“再去烧一壶热水来。今晚我守在这里,把东厢房的炭火撤了,用不着了。”
春喜拿起盆,一句话没敢多说,快步退出去,把门轻轻带上。
书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裴砚忽然开口:“那些药,你看过了?”
“看过一次。”沈昭宁在他对面坐下来,“你病发时服的那副方子,里头有一味附子和一味乌头,分量都不轻。那两味药合用,能镇剧痛,但日久会伤根本。你不是在治病,是在硬扛。”
裴砚沉默了片刻,然后极轻地笑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眼神里有某种东西在微微松动。
沈昭宁把木匣的盖子合上,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你办你的事,我查我的案。我们说好的各取所需。但有一条,你给我听清楚。”
裴砚看着沈昭宁,等着她说下去。
“你不许死在我前头。”沈昭宁一字一句的说,“我不想再看见任何一个人死在我面前。尤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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