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常。
无非是询问大儿子最近工作是否忙碌、孙子与女朋友进展到了哪一步,都是最琐碎、最普通的家常闲话。
几句无关痛痒的闲聊过后,他才从容挂断电话。
从始至终,这一通关键的求救电话,他用的都不是自己的手机。
今日午饭后,他约了多年老友老汪来江边垂钓。
出门前,他便刻意没有给自用手机充电,任由机身电量耗尽,出门没多久便自动关机。
一切看似无心之失,实则是他筹谋已久的算计。
侯亮平突然离世,那场荒唐的猝死定论压在侯家头顶两个多月,看似风波平息,可混迹市井一辈子、阅尽人情世故的侯天德,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潭水到底有多深。
钟小艾虽已离开汉东,但钟家盘踞在暗处盯着他、盯着侯家的眼睛并未完全消失。
他不信警方仓促定下侯亮平的猝死结论,更不信小儿子会那么荒唐,嗑药磕死,会落得如此不堪的结局。
他笃定,侯亮平的死绝非意外,而是有人蓄意灭口。
也正因如此,从侯亮平出事那天起,他就活得步步谨慎、如履薄冰。
他深知,自己和全家人的手机,大概率都处在无形的监听监控之下。
只要他有任何异动,暗处的人便会立刻警觉,不仅儿子留下的证据保不住,他自己、乃至整个侯家,都可能迎来灭顶之灾。
所以他隐忍至今,沉默至今。
借老友手机通话,用完即刻删去痕迹,再刻意拨通儿子家常电话铺垫常态,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只为制造假象,彻底掩盖方才的关键通话,骗过所有潜藏的耳目。
江风渐凉,暮色愈发浓重。
侯天德收敛心神,弯腰收起手边的鱼竿,又提起脚边装着渔获的鱼桶。
桶里几条鲜活的鲫鱼还在轻轻扑腾,水声细碎,是这寂静江畔唯一的鲜活声响。
他抬眼望向远处还在垂钓的老汪,声音平和自然,听不出半分波澜:
“老汪,天快黑透了,起风凉得很,咱们回去吧。今天鱼口不错,明天趁早,咱们再来守一波。”
老汪抬头望了眼沉下去的落日,天边霞光已然黯淡,随口笑着应道:
“行,听你的!今天确实钓得尽兴,明天照旧。”
老汪并未发现老伙计有什么异样。
两人并肩缓步,沿着江堤小路慢悠悠往镇上走去,一路闲话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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