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方是谁?”布莱恩特摇头。“不知道。上家说,是米国的人。米国的人又说是蚁国的人。蚁国的人又说是外包的。外包又外包,转了七八手。到我们这儿,连甲方是谁都不知道了。只知道要炸,要影响够大,要上头条。”
佐巴杨把钱扔回床上,冷笑。“米国和蚁国,自己不敢干,找外包。外包又找外包,层层盘剥。到我们手里,就剩这点钱。还要我们拿命去拼。”布莱恩特也笑了。“这就是资本。每一层都要抽水。到最后干活的,连汤都喝不上。”
佐巴杨看着窗外那架直升机,旋翼上的漆在灯光下斑斑驳驳,像一块块伤疤。“七万块,买一架破直升机,炸油田。这他妈是什么生意。”
布莱恩特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抱怨了。活总要有人干。你不干,有的是人干。下一家只收五万。”
佐巴杨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拿起那两沓钱,塞进口袋里。“干了。”他转身看着地图上那个红圈。“油田。单程。让那些甲方看看,七万块能买到什么。”
第二天凌晨四点,天还没亮。佐巴杨和布莱恩特站在直升机旁边,做着最后的检查。旋翼上的漆还是斑斑驳驳,仪表盘上有两道裂纹,座椅上的皮子裂开了,露出里面的海绵。佐巴杨拍了拍机身,铁皮发出空洞的响声。“这破玩意儿,能飞到油田吗?”布莱恩特检查了油表。“油够。飞到油田,刚好用完。就是发动机老了点,可能撑不到那么远。”
佐巴杨看着他。“可能?”
布莱恩特耸耸肩。“谁知道呢。七十年代的东西,保养又差。飞一半掉下来,也不是没可能。”佐巴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爬上驾驶舱,戴上耳机。“那就赌一把。反正都是单程。”
布莱恩特爬上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螺旋桨开始转动,发出刺耳的轰鸣声,像一个人在咳嗽。直升机摇摇晃晃地升起来,在停车场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转向东南,朝着德克萨斯的方向飞去。
地面上的灯光越来越远,越来越暗,最后消失在夜色里。佐巴杨握着操纵杆,看着前方的夜空。仪表盘上的裂纹在震动中慢慢扩大,油表的指针在轻轻晃动。布莱恩特看着窗外,沉默了很久。“你说,甲方那些人,现在在干什么?”
佐巴杨没回答。
布莱恩特自顾自说下去。“他们肯定在睡觉。在空调房里,盖着被子,睡得正香。明天早上醒来,打开电视,看到油田烧起来了,说一句‘干得不错’,然后继续吃早餐。”佐巴杨还是没回答。他的手握得更紧了,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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